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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遙對著雙手哈了口氣,眼前立刻出現了一片白霧,她可憐巴巴地看向云仲卿:“爹,我都寫了三頁大字了,可以休息了吧?”
云仲卿側過頭看了一眼,見宣紙上落著幾個歪七扭八、猶如狗爬的大字,眉頭頓時皺成了川字。
“這是你寫的?”
“是啊!”舒遙歡快承認,完全沒有半點心虛,甚至還頗為自豪地說,“我覺得比昨天進步很多了!”
云仲卿一口氣憋得不上不下,明明第一天寫字的時候還有模有樣,他以為小女兒有這方面的天賦,還想著要好好培養,誰知……他吐出一口氣,從桌案上抽出一張紙,遞到了小女兒面前。
“那這些呢?”
“啊?”舒遙驚呼一聲,立刻又反應過來,眨著無辜的眼睛問道,“咦,這個字是誰寫的啊?”
“那遙兒覺得這字怎么樣?”
云仲卿給的那張紙上,幾個大字筆鋒舒展、大氣張揚,比起剛才的狗爬字,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唔……還成吧。”舒遙眼神飄忽了一下,避重就輕地回道。
“哦~”云仲卿意味深長地頓了一下,突然問道,“知道我在哪里撿的嗎?”
“……”
云仲卿見小女兒整張小臉都耷拉下來,也不忍再繼續逗弄,直接挑明了說:“在爹面前還要藏拙?”
舒遙見小算盤落空,自暴自棄道:“爹你怎么能這樣,看破不說破,咱們還是好朋友。你現在拆穿了,女兒的面子往哪擱啊?”
云仲卿“撲哧”一笑:“這還成了爹的錯了?”
“可不是嘛!”舒遙立刻順桿子往上爬,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您要求太高了,寫得好了您會讓我寫得更好,然后再好上加好……我都不用去玩了!”
“這么說,是爹錯了?”
舒遙使勁點了點頭,鼓著臉抱怨說:“本來就是爹的錯,女兒是爹的小棉襖,可不是爹的筆桿子,干嘛要讓人家練字啊!”
“呃……”云仲卿竟然覺得無言以對,他失笑著搖了搖頭,“那爹今日就帶你出去玩,只不過回來以后得把算術完成了。”
舒遙支著腦袋想了想:算術簡單啊,可比練字容易多了。
“成吧,爹忙了這么久,也該出去放松一下,遙兒就陪爹去吃好吃的吧!”
云仲卿輕呵一聲,拿起紅色裹白邊的小披風給女兒穿上,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那我們去哪里吃,聽說望江樓來了位新廚師……”
舒遙連忙擺手:“不去望江樓,咱家自己有酒樓,當然是照顧自家生意了,哪有給對家送錢的,爹你太笨了!”說到最后簡直一臉嫌棄。
云仲卿摸了摸鼻子,一時間又是傷心老父威嚴不再,又覺得女兒向著自家心中安慰,糾結到最后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
云記酒樓在青龍鎮只比望江樓稍遜一籌,只因望江樓能看得到江景,而且江上還停了不少畫舫樓船,最適合富貴閑人消磨時光。而云記酒樓能在青龍鎮立足,完全是靠了店里的菜色和口味,加上酒樓位于鬧市之中,不說日進斗金但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酒樓,云家還有綢緞莊、糧油店、胭脂鋪子以及若干的雜貨鋪,隨便其中一間就能養活云家所有人,因此在整個青龍鎮,云家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
舒遙他們到達云記酒樓的時候正好是飯點,本以為近日雨雪多,店里的顧客會少一些,沒想到一進去還是人滿為患。
“遙兒,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早知道,咱們就該去望江樓的!”云仲卿的意思很明白,自家生意興隆,不差那一點。
舒遙還沒回答,就聽旁邊冷不丁傳來一句:“你們還好沒去,去了也是白搭,那望江樓都塌了!“
云仲卿一驚,忙道:“那人都沒事吧?”
搭話那人搖搖頭:“這我就不曉得了,只聽說三層高的樓一點沒留下。”
這時周掌柜上前來,迎著云仲卿父女上了二樓的一處雅間。
云仲卿還記掛著剛才的事,就問周掌柜:“聽說望江樓塌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周掌柜看了眼舒遙,欲言又止。
云仲卿見了,轉頭對著女兒說:“遙兒去幫爹看看,今天廚房的菜色怎么樣,順便幫爹點幾個菜好不好?”
舒遙左右看了看,跳下椅子擺擺手說:“爹你們慢慢聊,我晚點再過來。”
“這孩子——”云仲卿無奈搖頭。
周掌柜笑道:“二小姐聰明伶俐,是個好的。”
云仲卿示意掌柜坐下,言歸正傳道:“那邊到底怎么回事?”
“傳說是風雪太大把屋頂壓塌了,不過老于之前來找過我,問我有沒有活計介紹給他,我聽他話里的意思,似乎是東家出了點問題,這生意大概做不下去了。”周掌柜說著嘆了口氣,“要我說,這也算是報應了,他們當初那么對您……說句不外道的話,您得小心他們又來巴上您!”
云仲卿若有所思,屋子里一下變得很安靜。
…………
舒遙下樓后,并沒有急著往后廚跑,她叫了個小二給大廚傳達了要求,自己從旁邊的夾道去了酒樓的后院。
說是后院,其實也就是一排罩房,一共四大間屋子,專門給店里的伙計住宿用的。
舒遙走過夾道,剛想踏進院子,就聽見前方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
她嘴角一掀,抬起頭四下看了看,待看見墻角的扶梯后,頓時眼前一亮。
把扶梯架上墻頭,又用力推了推,確定不會搖晃后,她手腳并用三兩下就爬上了墻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