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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遙斜了他一眼,沒理。
她都被迫上大學(xué)了,還做什么生意?
小魚見狀,換了個話題說:“我覺得可以找個帶院子的,住得舒服一點,到時候也能種點瓜果蔬菜什么的,你覺得呢?”
舒遙對此沒什么想法,不過考慮到對方預(yù)算足夠,還是決定按著他的設(shè)想好好找一找。
省城的房子能買賣的只有私房,但一般都是自家人住著,很少有人會出手賣掉。
舒遙一開始并沒有抱太大希望,還準(zhǔn)備多花幾天時間,在省城各處都問一問,這個時候沒有專門的中介,也就靠著街坊鄰居互相遞話,很多時候純粹就靠運氣。
不過,他們今天似乎被幸運光臨了,剛問了幾個人,就打聽到了有房子出售的消息。對方有點像包打聽,對周圍一片十分熟悉,得知了舒遙他們的要求,直接就帶他們?nèi)チ艘惶幮≡鹤樱g平房朝南,原子大概有四五十平,除了屋子有點陳舊,布局和采光都還算可以,最重要的是這里離省大還很近,綜合下來算是很不錯了。
舒遙和小魚對視了一眼,本著貨比三家的想法,又讓那位包打聽帶他們看了另外的三處。其中一個是筒子樓的一層,說是院子其實就是共用的過道,小魚看了外面就說不用進(jìn)去了。后面看的是一處樓房,樓上樓下各一間,每間大約有二十個平方,可以隔出三四個房間來,而且房子剛造了沒多久,屋主還沒來得及入住,看著還比較清爽干凈,下面的院子雖然小了一些,但也能放個桌子乘個涼。
舒遙看著還不錯,就讓小魚自己拿主意,不料等他從樓上下來,直接就說不用考慮了。
“屋里不干凈。”小魚輕聲道。
舒遙瞬間瞪大了眼睛,心口猛地一跳,忍不住捶了他一下:“你能別嚇人嗎!”
“我說真的。”小魚一臉無辜,“要我告訴你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
舒遙連忙擺手:“別,我不聽!”她拒絕任何會對她造成陰影的真相。
小魚從善如流地閉了嘴,他本來就沒打算說,女孩子不適合聽那么血腥的東西。
因為這個插曲,舒遙在看第三套房子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索然無味,這房子倒還正常也帶了院子,就是整個房子被分成了兩半,他們看的只是隔出來的一半,另一邊光聽聲音就知道住了不少人。
對比下來,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第一套。
包打聽說,那是一個剛平反的人出售的,要價八百塊錢,很多人都覺得貴就一直沒賣出去,他們誠心要的話,他可以幫忙還還價。
小魚點點頭表示同意,舒遙則開口說,如果房主把屋子重新粉刷一下,再把屋頂和院墻修一修,他們就出八百不用還價。
聽到這話,包打聽一口答應(yīng),很快就聯(lián)系了房東過來,雙方達(dá)成一致后,先簽了一個文書,付了一百的定金,約定一個星期后交房過戶。
回去的路上,小魚還表示他可以自己修的。
舒遙沒理他,他們又不差那幾十塊錢,自己修葺的話,材料和工具也都要花錢,還要費不少心思,而且爬上爬下的容易出危險,而房東肯定認(rèn)識做工匠的人,還不比他們生手做得好嗎?
見對方一臉訕訕,她還是開口說了自己的想法,最后安慰了一句說:“術(shù)業(yè)有專攻,不是什么事都要親自動手的,你以后肯定會做比這更有意義的事,到時候才是體現(xiàn)你價值的時刻。”
小魚愣了一下,遲疑地?fù)u了搖頭:“我以前學(xué)的那些,在這里好像根本沒有用!”
“怎么會,沒有用不到的技能。”舒遙想了想說,“來日方長,誰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事,現(xiàn)在這世道就跟一潭死水一樣,大家都是求安穩(wěn),你看剛才那位房東,他之前是研究員,現(xiàn)在也沒了工作,但你能說他的學(xué)識沒有用嗎?等將來這水活了起來,才是真正展現(xiàn)個人實力的時候。”
小魚被她說動了,點點頭說:“你講得很有道理,但我現(xiàn)在能做什么,這里好像不好找活干?”
舒遙有些無奈,說:“你別想這些了,現(xiàn)在一部分知青回城,他們還找不到活干呢,而且離開學(xué)就兩個多月時間,你不如先熟悉一下這里的環(huán)境,愿意的話也可以去學(xué)校看一看,那里有圖書館,里面有不少藏書,也許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小魚若有所思,問道:“你去過了嗎?”
“……”舒遙好想打死多嘴的自己,她若無其事地回道,“我聽別人說的,醫(yī)院有前輩在那里上學(xué)……你也累了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招待所,其他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等在招待所安頓好,小魚卻閑不下來,讓舒遙先回去,自己想去學(xué)校看一看。
舒遙想想自己也沒去過,就干脆陪他一起去了。
百年的老校因為空置了許久,這會仍然一片寂靜,只偶爾有教職工匆匆走過,他們應(yīng)該都是為了不久后的新學(xué)期在忙碌。
舒遙走到一棵老樹下,虛虛地環(huán)抱了一下,說:“這棵樹應(yīng)該有兩三百年了,它要是能說話,一定是最好的歷史見證人。”
小魚撿起一片枯黃的樹葉,凝神看著它,久久沒有說話。
“你怎么了?”舒遙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心里有一點點奇怪,總覺得對方此刻離她很遙遠(yuǎn)。
小魚搖搖頭,帶了一點悵然說:“沒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我記得云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大樹,你有一次差點摔下來。”
“你怎么會知道!”舒遙目瞪口呆,那么久遠(yuǎn)的事她自己都忘了,居然被人記到現(xiàn)在,要記也記一點好的啊,怎么偏記著這種糗事!
小魚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道:“是我?guī)湍憬械娜耍屗麄兡昧恕酢踅o你。”
舒遙臉上一窘,她當(dāng)時上去容易下來難,又不好意思開口喊人,還糾結(jié)了好一會,后來的確有人給她拿來了□□,她還擔(dān)驚受怕好久,以為要被她爹罰了,結(jié)果什么事也沒有,她當(dāng)時還覺得奇怪來著。
“那我還欠你一句‘謝謝’咯,這樣好了,等下我請你吃飯,就當(dāng)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好啊!”小魚掀起嘴角,極為爽快地應(yīng)了下來。
舒遙看他那一副笑吟吟的樣子,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走入了什么陷阱。
這時候還沒有私人餐館,兩人就去了國營飯店,在這里他們遇到了那個叫翟二的,舒遙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被小魚發(fā)現(xiàn)了。
“你認(rèn)識他?”語氣中莫名帶了點酸味。
舒遙愣了愣,回頭再看了一眼翟二,好吧,長相確實還過得去,就是被那一頭板寸給霍霍了。
“等下再和你說。”
舒遙讓他找位置坐下,自己去了服務(wù)員那里點菜,兩葷兩素加一個湯,正好花了五塊錢和一斤糧票。
“喲,這么大手筆,你一個人吃得完嗎?”
那翟二吃完了要走,正好聽到舒遙報菜名,好奇一看見是熟人,立刻湊了上來。
舒遙嫌棄地退開了一步,還沒開口就被人攔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