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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后,舒遙并沒有告訴陸子瑜,她發現自己找不到對方了。
他的舍友說他被老師叫去做一個課題,已經一個多禮拜沒有出現,而那位老師并不在學校教學,舒遙問不到具體情況,只能放棄了尋找幫手的想法。
但讓舒遙沒想到的是,陸子瑜舍友口中的那位老師竟然找上了她。
舒遙沒見過來人,對方戴著眼鏡,身上有一股書卷氣,加上年紀不小,她猜應該是為人師表的,但學校里老師有上百位,她很多人連姓什么都不知道。
“鄙人姓陳,是陸子瑜的老師,來找你就是為了陸子瑜的事,我希望你能離開他?!睂Ψ揭痪湓捵詧蠹议T,更是用簡單粗暴的開場白道明了來意。
舒遙有些驚訝,道:“你來找我,就為了這件事?”
陳老師大概不喜歡她的語氣,立刻皺起了眉頭,鏡片下的目光變得十分凌厲,說:“我是來和你講事情的,請你態度端正一些?!?
舒遙張了張口,頓時好感全無,原本看在對方職業的面子上,她還帶了幾分尊敬,但現在她覺得完全沒有必要,說難聽點,對方又不教她根本稱不上她的師長,又以什么資格來教訓她呢?
舒遙淡淡地回道:“我也是一本正經地問出疑惑,還是你覺得我沒有提問的資格?”
“孺子不可教!”
對方面色一沉,很是氣憤地斥了一句,轉而數落起了她的作風問題,認為她不夠友愛同學,為人孤僻不合群,行為舉止存在犯罪傾向,“如此種種,你已經對陸子瑜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不僅是影響他的聲譽,還會損害一個有為青年的前途!請你認真考慮清楚了,不要為了你的一己之私,毀掉了一個祖國的棟梁,他和你不是一類人,你就算扒著他不放,將來你們也只會漸行漸遠,終究是不可能有未來的!”
對方說了很多,簡單概括就一句話,她配不上陸子瑜。
舒遙聽完只想“呵呵”,這話梁艷秋說說也就算了,她仗著重生總是自以為是地給人戴帽子,可這位陳老師又是以什么來評判她的價值呢,就因為她成績沒那么優秀,所以就可以被肆意貶低?
要說影響陸子瑜的,難道不該是那位高官的女兒嗎?對方打著勇敢追愛的幌子,一會布告欄里寫情書,一會深情表白當眾示愛,哪怕陸子瑜拒絕了她,依然厚顏無恥地纏上去。這樣的不叫影響,反而她什么都沒做卻被扣了帽子!
舒遙心里說不出的失望,最該平等待人的人,卻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陳老師還在滔滔不絕,但舒遙一個字都不想聽了,她禮貌而不失冷淡地開口說:“你說這些話,陸子瑜知道嗎?你是代表陸子瑜來的,還是代表你自己來的?如果是前者,那你大可以讓他自己來和我說,只要他當面和我表態,我保證二話不說離他遠遠的;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很抱歉了,我同你純屬陌生人,沒有讓一個陌生人對自己指手畫腳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你說什么!”對方被氣得不輕,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因為鏡片的緣故,看起來還有些可怖。
舒遙惡劣地想,這人莫非耳朵不好使?
無奈,她只能重申道:“我說,請你不要多管閑事,你沒事做就去多思考思考人生,不要把目光放在同你不相干的人身上,這里沒有人需要接受你的指點!”
“你……我會把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他,讓他認清你的真面目,你這么冥頑不靈,那就等著看吧!”
對方被她氣走了,但舒遙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歸根到底這一切都是陸子瑜的鍋!那些人一個個不去找正主,非要來和她過不去,還真是柿子挑軟的捏。
舒遙不知道那位老師的態度和喬家有沒有關系,但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夠坐以待斃。
喬珍珍那邊絕不能放任她這么肆無忌憚下去,這回是對方的人誤拿了酒精,但下一回呢?她不可能每次都有好運氣,也不能寄希望于幸運女神的眷顧,只要對方一日將她視為眼中釘,她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寧。
而且對手一次次變本加厲,早就讓她厭煩不已,比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覺得還是釜底抽薪更干脆一點。
喬珍珍的底氣無非是她的家世,換言之兩人拼爹舒遙輸了。
舒遙不可能再找一個云仲卿給她當爹,真要有那么一個爹也就輪不到對方耀武揚威。
所以,關鍵還是在喬家身上。
古人云: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喬珍珍本人有什么呢?學習一般,長得一般,脾氣更是人盡皆知的惡劣。
舒遙倒想看看,如果喬珍珍的底牌成為了廢牌,她還能囂張得起來嗎?
而能教出喬珍珍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女兒,舒遙有九成九的把握喬家絕不會是省油的燈,這種人按著他的死穴打就對了。
舒遙在省城待了一年多,看過不少事見過不少人,醫院里每天來來往往許多病人和家屬,他們在閑聊的時候會透出一些八卦,當你一言我一語拼湊起來,往往可以發現很多令人瞠目的真相。
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很低調,有的更是夾起尾巴做人,像喬珍珍這樣明目張膽的人還真不多,看她那駕輕就熟的樣子,顯然囂張得不是一天兩天。
舒遙都沒花什么力氣,就探聽到了喬珍珍包括喬家的事。
在過去幾年里,喬珍珍仗著父親是某委會的小頭目,或直接或間接地傷害了不少礙了她眼的人,從學生到老師再到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只要她看誰不順眼,那人就等著倒大霉吧。而喬父更是變本加厲,仗著手里有權,不僅監守自盜中飽私囊,還禍害了不少的青年男女,周圍一片沒有人不恨他的,但大家都畏懼他的手段,沒有一個敢招惹他的。
如今時局發生了變化,按理這些人都該被清算,但喬父運氣極好地幫助過一個大人物,加上他表面功夫做得好,非但沒有被追究責任,反而又撈了一個肥差。至此喬家的氣焰比以往更甚,那些原本想要舉報他的人,一個個都沒落到好,旁人也就只敢怒不敢言。
舒遙明白了喬家的底氣所在——那位大人物欠他們一個恩情。
所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哪怕那犬是惡犬,只要沾了光它就成了非同一般的存在。
舒遙不清楚那位大人物是怎樣的為人,但他在用人上逃不開一個“失察”之名。
線索有了,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舒遙把相關的訊息整理成了厚厚一疊資料,直接將其寄給了上面的檢察部門,為了避免石沉大海,她給好幾個報社也寄了相關的材料,就不信對方還能只手遮天,要真是那樣她也不用對這個世界抱有希望了。
她不留痕跡地做完了這一切,接下來的日子,她就一邊等待結果,一邊做著迎接新機遇的準備。
不久之后,市場就會逐漸恢復,有些地方已經先一步放開了政策,舒遙暫時沒有精力去做這些,也不想給喬家人抓到把柄,就利用課余的時間去挑了一個門面房,一番交涉后將它買了下來,也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落腳點。這期間,喬珍珍仍然沒有放棄給舒遙找麻煩,但有之前那女生斷牙毀容的先例在前,正常人總歸要掂量一下后果能否承受,畢竟舒遙沒有被學校做任何處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她有什么倚仗。
因此,舒遙只遇到過幾次無關痛癢的找碴,看對方的模樣頗有些敷衍了事,倒像是為了完成任務而不得不這么做。
如此過了幾回后,喬珍珍突然偃旗息鼓不再為難,舒遙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暗中提防著。
這時,先前追過舒遙的男生找了上門,一開口就邀請舒遙吃飯逛街看電影——這在當下算是相當時髦的消遣了,一般人可舍不得把錢花到這種沒用的開銷上。
可舒遙什么沒見過,她只覺得莫名其妙,上次挑明過后,兩人就沒再說過一句話,也就比陌生人強那么一點,對方突然來這么一出,很是沒頭沒腦。
因此,舒遙一口拒絕了,大家情份沒到那份上,而她也不覺得有維系這份虛偽同學情的必要,更何況和不喜歡的人吃飯逛街看電影,那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男生卻特別地堅持,幾次被拒后告訴舒遙那天是自己的生日,說邀請了班上的同學一起去,如果舒遙不去的話,會讓人以為是他故意不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