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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終于意識到他已經從那個滿是陰氣和羅剎鳥布下幻境的地方離開,也離開了那個可怕男人的低語,重新回到人世間。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擦頭發的動作有些慢,整個人的反應都慢半拍,有種用腦過度的呆滯。
修長的手指覆在他的臉頰旁,邵璟清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小心,毛巾要進眼睛里了。
啊,哦,好的。沈卿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神情呆呆的,很可愛,也很讓人心疼。
有那么一瞬間,邵璟似乎微微皺眉。
片刻后,他直接拿掉沈卿手里的毛巾,替他擦頭發。
沈卿愣住了:我,我自己可以
邵璟不語,手中拿著毛巾,動作輕柔地幫沈卿擦頭發。
沈卿的頭發很軟,又濕濕的,毛巾壓上去,像是柔軟的嫩葉。
他的頭發和他本人一樣,帶著沐浴過后的香氣,一點點薄荷的香氣,夾雜著英國梨和小蒼蘭的味道,和沈卿的體香融合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邵璟擦著擦著,慢慢就不想放手了。
沈卿能感覺邵璟離他很近,修長的手指隔著毛巾不斷輕撫他的頭皮,稍顯堅硬的襯衫袖口偶爾擦過他的額頭,有點麻麻的感覺從耳后蔓延到后背。
他腦子越來越迷糊,熱氣逐漸從臉上蔓延到脖子。
也許是剛剛洗澡被熱水熏的,也許是被邵璟的體溫感染的,也許是
邵璟手指停留的時間好像有點長
他不自在地躲開,拿過對方手里的毛巾,低聲說:頭發已經干了。
嗯。
邵璟的聲音低低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邵璟的聲音有些啞。
沈卿不自然地繼續說:下次出來,我會帶上吹風機的。
這次他沒經驗,沒帶吹風機,賓館里的吹風機風力太小,還有一股怪味,實在是用不了,他選擇使用毛巾擦,之后就有了這個場景。
莫名地讓人心跳加速。
邵璟很快就去浴室里洗漱,沈卿躺在床上,強迫自己不要想剛才的事情,安心休息。
邵璟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閉目聽了片刻,之后放輕腳步聲。
沈卿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平躺在床上,安靜的像是一個小王子。
邵璟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片刻,眸中墨色翻滾。
幾秒鐘后,他轉頭,直接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怕再看下去要忍不住自己的一些想法。
凌晨四點多,黑夜與白天交界的時刻,也是一個晚上最黑的時候,黎明前的黑暗。
一只滿是陰氣的紙飛鴿乘著夜色,穿過寂靜中的小鎮,直奔沈卿房間的窗戶。
邵璟早在紙飛鴿靠近賓館的時候就睜開眼睛,看了看隔壁床的沈卿,在想要不要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厲鬼。
但沈卿比他想得更加警覺,飛鴿還在靠近的時候就猛然從床上驚坐起來,先是驚慌地朝邵璟這邊看了一眼,發現邵璟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莫名松了一口氣,緊張地盯著飛鴿飛來的方向。
邵璟收回手,改變了要動手的主意。
片刻后,紙飛鴿停在沈卿房間的窗戶外,賓館房間內輕薄的窗簾無風自動,慢慢打開,露出透明的玻璃窗。
紙飛鴿用一雙血紅的眼珠盯著沈卿,尖銳的喙部在玻璃窗上寫下了幾個字
你真可愛
字跡仿佛是用血書寫,透過路燈打在沈卿身上,鮮紅又刺目。
沈卿瞪大眼睛,盯著窗戶上的那行字,慌亂之中想摸出追蹤符箓,但當他重新抬頭的時候,窗戶上的字不知為何消失了,紙飛鴿也不見蹤影。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隔壁床的邵璟輕輕收回手。
沈卿后怕地喘息,艱難靠坐在床頭。
邵璟似乎被什么聲音驚動了,也從床上坐起來,問:怎么了?
紙飛鴿已經離開,皎潔的月光透過被拉開的窗簾灑在房的地面上,從沈卿的角度隱約能看到窗外的夜空,月朗星稀,似乎是一個靜謐又美好的夜晚。
他蜷縮著肩膀,單手撐著額頭,剛剛的驚魂余悸還殘留在骨子里。
邵璟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沈卿的身邊,握住他的手低聲問:你怎么了?
沈卿的手很冷,指尖好似冷玉,光滑圓潤卻沒有溫度。
邵璟握在掌心中,輕輕替他暖熱。
沒事。沈卿搖頭,我只是被噩夢嚇到了。
還害怕么?一片安靜的室內,邵璟的聲音如同羽毛一樣輕軟。
沈卿搖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身體很疲憊,甚至頭疼得要死,但卻因為害怕,難受得睡不著。
他眉頭緊皺,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連眸光都暗淡了些。
他閉眼靠在床頭平緩情緒,抱歉把你吵醒了,對不
他一個起字還沒說出口,忽然朝邵璟的方向軟倒。
邵璟單手扶住沈卿軟下來的身體,另一只手勾住沈卿的膝窩,將人抱住,重新放在床上。
他坐在床的一側,深深地看著沈卿安睡的臉,聲音低低地說:乖,你需要休息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自己剛剛跟沈卿交握在一起的手,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
一如既往的甜美。
他看著沈卿躺著的單人床,有了某些想法。
這張床雖然小,但小有小的好處。
他掀開被子,直接躺在沈卿身邊,那只手重新握住沈卿的手,用一個半躺著的姿勢和沈卿睡在同一張床上。
床很小,兩個人貼得很近,近到可以透過單薄的睡衣感覺到彼此胸口的溫度,一低頭就可以和對方的呼吸糾纏在一起。
邵璟對這個姿勢非常滿意,這樣的姿勢非常契合,仿佛他們原本就該如此。
所以說,床小了也有小的好處。
次日早上,明晃晃的陽光從窗戶處照在室內,沈卿被刺到眼皮,情不自禁地蹭了蹭,想埋在枕頭里,避開陽光。
但他動動頭,鼻尖卻碰到一個有些堅硬的東西
那個東西上有溫度,很暖,不像是枕頭
他活動下手腳努力清醒,卻在下一秒僵住。
他的手似乎一直跟什么人交握著,腳抵住另外一個人的腳。
更尷尬的是,年輕男生清晨都會有的反應,不僅他有,他身邊躺著的人也有。
而躺在他身邊的人,是邵璟。
他這輩子都沒碰到過這么尷尬的事情。
簡直要頭掉。
第二十八章 入戲
就在他拼命想辦法要怎么不動聲色地把現在這件事情糊弄過去的時候,身邊的人似乎醒了。
邵璟動動鼻尖,輕輕在脖頸處蹭了蹭,聲音帶著晨起時的慵懶和沙啞,怎么了?
邵璟的一只手握著他的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間,姿態親密無間
他的鼻尖蹭在邵璟的胸口處,邵璟剛剛低頭,將頭埋在他的頸窩,呼吸是灼熱的。
如果要用一個簡短的形容,那就是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身體緊挨著彼此。
沈卿從沒遇到過比這更尷尬的情況,簡直慌了手腳,連忙撐著床坐起來,睡衣領口開了,露出大片的鎖骨,他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瞪圓了眼睛,同時還慌亂地扯著被子蓋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