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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著照片,身邊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片刻后,傅衍略微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在看什么?
祈予回頭,傅衍睜開一雙疲憊的眼,正半垂著眼瞼看自己,他有些意外,你醒了?
他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神情古怪,這是什么?
傅衍低頭一看,里面是兩張兩人的舊照,
突然有些緊張。
他咽了咽口水,剛想解釋就聽見祈予在一旁嘖嘖嘖,知道你那會兒也喜歡他,可是也不至于因為我跟他湊在一起就這樣吧?
我可以解釋傅衍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了頓,等等,什么喜歡他?
你啊。祈予點點他胸口,理所當然地說,你是不是把他的那張照片偷偷撕下來,每天放在枕頭下面好做夢?
你
被我說中了對吧?祈予冷哼一聲,還好你沒在我們倆中間撕一道,再和他拼在一起不然我就真要翻臉了。
傅衍心情復雜,算了,隨你吧。
他慢吞吞地撐著手坐了起來,四處望了望,有吃的嗎?
躺了半個多月,他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還是要抓緊時間恢復過來。黑胭脂里有不少需要吊威壓的打戲,雖然有替身幫忙減輕壓力,但是很多正臉的鏡頭還是要靠他自己。
有,真是巧了,我今天正好帶了湯。
祈予轉身去拿自己的保溫桶,順帶取出一個小碗,幫他舀了小半碗,你現在剛醒過來,不要吃太多東西,會很傷胃的。這個雞湯我已經幫你漂過油了,又清爽又暖胃,你喝正好。
小小的碗躺在傅衍的手心,就像是大人在偷用小孩子的玩具。
傅衍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又香又細膩。
他臉色和嗓音都緩和了下來,這是你親手做的?
想得美!祈予白眼一翻,無情嘲笑,我臺詞都來不及背,還抽時間給你燉湯?這是我助理幫我燉的,我叫她多燉了一點,順帶捎給你的。
傅衍:
既然你醒了,那我們就好好地說一說正事。
祈予臉色漸漸變得嚴肅,我聽阿姨說,是你主動要進組的?就你現在動不動就暈過去的身體素質,別人不清楚你能不能拍,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傅衍嗯了一聲,毫不在意這件事,還把喝光的碗遞到祈予面前,再盛一碗。
祈予定定地看著他,沒動。
傅衍的手舉了老半天,酸了,只好收了回來,就是因為清楚,所以才接的戲。
他面色平靜,你以為我大哥為什么能那么順利地踢掉簡寧?他現在也算是一線,背后還有鐘九溪,張澤氣成那樣,一是開機前換主角,第二就是因為怕得罪鐘家。放眼娛樂圈,要實力和背景都壓他一頭的年輕小生,還能挑出第二個?
你要點臉,貼這么多金可還行?
祈予知道這個理,但是心里還是不舒服,先不動他,咱們日后算賬不行嗎?你這破身體,要是在片場倒過去怎么辦?
不動他,他就要
傅衍的嘴唇張合了半天,最后還是換了話題,固執地把碗遞了過去,給我盛碗湯。
就想著吃。
祈予嘀嘀咕咕地,但還是接了過去,給他盛得滿滿當當的,自暴自棄地說,算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辛苦擔心的又不是我,大不了就是每天給你叫三趟救護車,這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傅衍接過碗抿了一口,唇角在碗后淺淺翹起。
既然木已成舟,祈予收拾好心情,從背包里翻出兩本厚厚的臺詞本,毫不客氣地攤在了被子上,喝完了嗎?喝完了咱們就早點工作吧,我知道你肯定沒來得及看劇本,所以已經打印好帶過來了,打印費五十二塊,現金還是結賬?
這么貴?傅衍挑了挑眉,現金。
祈予拔出一根熒光筆,遞給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不收現金。
那轉賬?
傅衍從柜子上拿回手機,在支付寶聯系人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他的名字,無奈地說,你把我拉進黑名單了。
哦對,忘記了,不好意思。
祈予趕緊把他從小黑屋里放了出來,隨著一陣嘩啦嘩啦響的音效,打印費到賬,他滿意地笑了笑,行,銀貨兩訖。
話說,你這次醒過來之后應該不會再暈過去了吧,要不要發個微博?你粉絲都著急死了。
不。
傅衍搖了搖頭,這次把簡寧踢出劇組,好好的餅突然落空,他肯定會借機賣慘報復,我要留一手來應對。
祈予撇了撇嘴,嘖嘖嘖,做你的粉絲可真慘,每天都在被無良正主欺騙。
還不都是為了你?
傅衍看了他一眼,翻開了劇本,背你的臺詞吧,半個小時后對下第一鏡。
這么快?
祈予瞬間有種上學時期要被抽查作業的緊張感,他翻到第一鏡,抓緊時間看了起來。
傅衍的記憶力很好,雖然沒有到過目不忘的地步,但是認真看一遍就能背得八九不離十。
他先是花了十分鐘的時間閱讀、揣摩人物小傳,再用十五分鐘去快速翻閱后面的劇情,和人設相互融合,最后留下了五分鐘去背臺詞。
之所以規定半個小時,是因為他現在體力不支,花費時間過多反而可能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時間一到,他就合上了劇本,看向祈予,好了嗎?
好、好了。
合上劇本的時候,祈予抽空偷看了一眼人物小傳,信心不足地開口,你起個頭吧。
傅衍點了點頭,再開口的時候,他的神情和嗓音都有了細微的變化更溫柔和善了。
劇中的二哥蘇文燁,出身于富貴禮儀之家,也是最先被送到國外接受讀書的一批人。他受到的是最優秀的教育,也養成了典型的溫文儒雅的書生性子,平日里不是去看畫展就是聽戲看書。
直到戰火炮轟到南京,波及蘇家,蘇文燁才在仇恨與家國之中漸漸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故事就從硝煙未起時開始,蘇文燁隨家人一起去聽戲,聽得是著名昆戲《桃花扇》,出演的青衣正好是名冠金陵的吳恒君。
你叫什么名字?
傅衍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人,久久沒等到回應,他忽然緩緩地一抬手,祈予微微一躲。
他這才抱歉地一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的珠釵歪了。
祈予自己抬手摸了摸不存在的頂空,目光望向別處,多謝蘇公子。
他正等著對方接臺詞,傅衍卻已經瞬間從狀態中脫離,一臉嚴肅,眼神不要這么冷淡。你是青衣,是下九流,知道我和你的身份是云泥之別,但是因為剛才的那一句,你還是對我心生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