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不。
神君將他擁著,哄道:明日就可以了。
就要白天。
下午。
現在!
你的腳只怕還要疼。
藥效還沒消失呢,不疼的。
若你非要見師父,那藥效就要消失了。
楚棲沒懂,又說:消失也要師父。
神君擰眉,楚棲眼神堅定,迫不及待,非要不可。
他衣服不肯好好穿,神君只好將人裹著抱起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掐了個訣。
解除了替受的禁術,他周身陡然輕松許多,但楚棲的神情卻一下子變了。
他被放在榻上,立刻覺得自己周身哪兒哪兒都疼,何止是腳,身上所有傷過的地方,碰一下都疼,或許是因為太久失去痛覺,這一刻的疼痛便尤其難以忍受。
神君欺身,楚棲的臉色頓時變得很不自然,他別扭地動了動,小聲說:要不,還是算了吧。
應當沒有你當日受鞭傷來的疼。
由奢入儉難。
楚棲咕噥,神君看著他的神情,沒忍住又漫開笑意。
疼痛恢復之后,楚棲倒是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或許是因為他慢慢轉好的原因,神君也逐漸恢復了常態,楚棲將這一系列的變化盡收眼底。
想到神君因為他的傷勢而不得安眠,覺得心疼的同時,竟還有一些陌生的安心與溫暖。
如果一直這樣就好了。
但這樣的日子,注定不會持續太久。
又過了幾日,楚棲獨自窩在神君的房間,看著對面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他在抖了抖睫毛,對方也跟著抖了抖睫毛。
我喜歡師父。
他對另一個楚棲說。
后者露出了一抹心知肚明的笑容。
但我更想殺人。楚棲慢慢地說:師父知道了,可能會生氣。
只好瞞著他啦。
另一個楚棲轉身出了門,他的行動非常快,因為挑的時間恰到好處,無一人看到他的蹤影。
楚棲盤膝坐在榻上,慢條斯理地掀開了面前的修煉書籍。
門口傳來動靜,神君一邊走進來,一邊道:醫仙方才去休息了,這些日子為了給你熬藥煉丹
他話音剛落,一個輕飄飄的身子忽然朝他撲了過來。
神君順手將他接住,他擁著懷里輕了近一半的人,漆黑長睫低低壓下,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一直沒睡好過。他接著說:抽個時間,要好好謝謝人家。
嗯。楚棲抱著他的脖子,身體輕飄飄地掛在他身上,軟軟道:謝謝師父,謝謝醫仙,小七都記住了。
好乖,乖得,不像話。
神君輕輕將人從身上拽下來,道: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壞主意楚棲的神情變得純真而魅惑,他眼巴巴地說:想把師父吃掉,算嗎?
懸崖外,一只赤裸的、布滿疤痕的腳落在了枯葉上。
他白衣蹁躚,身影飄忽,如鬼魅般穿過密林,長發紛飛,露出一張潔白而精致的容顏,脖子上卻有一塊清晰的紅色燒傷,像烙印,又像徽章。
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師父的聲音透過另外半個軀體傳入耳畔。
密林陰森、潮濕,且悶熱。
那張潔白的臉上漫出淡淡的眷戀。
他低低地答:我要去報仇,算壞主意么?
潔白的牙齒從扯開的唇角露出,紅唇貝齒間溢出惡意滿滿的笑聲,白影閃電般疾閃,他很快來到了熟悉的山腳下。
降雨十日,哪怕是神君后來改了半雨,到了此刻,水深依舊還有半腰。
有死尸泡在里面,在日頭下暴曬。
這一場洪災,依舊有溺死之人,只是或許比之一開始的降雨量,要少上一半。
楚棲立在水上,腳尖未沾半點水痕。
他有些不高興,因為他看到了溺死的幾個,有他仇人的面容,即便被泡的面目全非,也依舊認得出來。
遠遠望去,城內的很多房子都泡在了水中,楚棲清楚,若要躲避洪災,必定會避難至高處。
他在水上如履平地,一路從低洼往上走去。
長劍于行走之間幻出,捏在傷痕累累的手中,前方緩緩行來了一艘木質小船。
他聽到了一聲女孩子慌亂的叫聲,她浸在水中,踢打著船上拽著她不放的官兵:我不去了,不去避難了!兩位官爺,放過我吧救救我,救救我啊!
船都上了,你還想下去?
我們哥幾個也是為國為民奔波多日了,拿你犒勞一下,誰有意見?
坐在船上的一個婦人抱著孩子,還有幾個老太太與中年男子,皆紛紛縮在一旁,被那說話的官兵掃過,齊齊道:官爺辛苦,這是應該的。
女孩狼狽不堪地被拽了上去,楚棲歪著頭,看到一只被浸泡的發白的手撕開了她的衣服,她慘叫,掙扎,發髻散亂,烏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不可否認,這幾個官兵眼光很好,她是這艘救難船上,最年輕的姑娘。
他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忽然有人驚叫:你們快看,那是誰?
好像,是,是七殿下
什么七殿下,他早就給神君帶走了,哪有功夫回來管你們?官兵的手腳在姑娘身上動作,那姑娘的頭顱忽然從船沿仰了下去,只見她一張圓臉,眼仁兒黑白分明,倉皇地朝楚棲望著。
七殿下,七殿下救救我
就像記得每一個因他被燒而歡呼的人,楚棲也記得,每一個為他說話的人。
圓臉的姑娘呀。
看著可真順眼。
劍芒橫過,一陣凌亂的驚叫,官兵的頭顱齊齊滾落在水中,血絲在渾水間蔓延。
姑娘掙扎著爬了起來,努力收攏衣服,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感激,還有畏懼,以及微不可察的敬仰。
楚棲來到船上,將兩具尸體踢了下去,目光落在船上的難民身上,他抬劍去指:你,你,你,你下去。
一個男人哆嗦著,道:你,你憑
脖頸被削斷,頸部噴涌出鮮血。
周圍人尖叫著躲避,被點名的幾個匆匆跳了下去。
圓臉的姑娘縮在船頭,看著那少年懶洋洋地在她身邊坐了下去,他疤痕遍布的腳垂在船沿下,扭曲的傷痕爬上小腿,一直蔓延到看不到的衣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