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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兩杯飲料還沒有拆封,他撕開吸管的塑料封條,啪嗒一聲戳進杯蓋里,忙碌得像只小蜜蜂,不知道你喝什么我就干脆全點了檸檬茶,應該沒問題吧。
顧應樓一褪剛才冷硬的模樣,坐在懷酒身旁,像只話少安靜的大狗狗,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哇。懷酒特意看了他一眼,湊過去捏住老顧的下巴,左瞧右看,嘖嘖稱奇,今天的小嘴是不是抹了蜜,好甜。
顧應樓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正好擋住了外界的視線,把懷酒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自己的臂彎里。
甜不甜,他笑了笑,你嘗了就知道了。
什、什么?
這是在調戲他?
懷酒的手指頓時跟被火燎過一般,燙得燒人。
他下意識地收回手,緊張得喝了口檸檬茶,嘟嘟囔囔地,不要臉。
顧應樓揉了揉他的腦袋,把自己餐盤里看上去更加鮮嫩的辣子雞夾到了他的碗里。
對了,他忽然想起鴨舌帽的事,順口問了一句,最近他有沒有聯系你?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真顧應樓。
懷酒微微一滯,避開這個話題,呃,這邊人太多了,回頭我們再說吧。
他的回頭再說,既沒有約定時間也沒有約定地點,一聽就知道是敷衍或是空談。
可是在這件事上,懷酒應該不會抱著敷衍他的態度。
所以,根本問題是不能說?
顧應樓執著筷子尖,若有所思。
用過午飯后,顧應樓和懷酒一起回醫院去幫奶奶辦理相關的出院手續。
在醫院住了快有一個星期終于可以回家,老太太高興地一直嘮叨,之前明明還各種嫌棄病床床板以及醫院里難聞的消毒水味,說自己吃不好睡不好還連累著兩個小的。現在轉口倒是挺快,一個勁地夸服務多么多么到位、住院這幾天身體的確好多了,前幾天還有小護士過來幫她按摩,多年的關節炎也沒那么難受了。
懷酒在一旁聽得好笑,隨口逗老太太:奶奶,既然住院對你身體好,那我們要不再住一陣子好了。
老太太的笑容漸漸凝滯,硬生生地拐了個彎,那還是算了,再好也不是自家的地兒,住著就跟賓館似的。
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回家了也沒這么輕松。顧應樓補充,還是得按時體檢,另外張姨年紀也大了,就算想照顧老太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回頭我再請幾個傭人過來,專職伺候奶奶和張姨。
張姨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用照顧我,照顧老太太就行了。不過我也的確是老了,前幾年還能做針線活,現在穿針都已經看不清楚了。
懷酒聽了有點心酸。
年紀增長無可避免,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每時每分都是在向死亡靠近。他們年輕人還有一段漫長的歲月,可是張姨和奶奶她們早已經度過了人生的一大半。
他依賴地抱了抱張姨和奶奶,回頭給您配副眼鏡,正常生活也夠用了。以后穿針這種小活就讓新人去做吧,您就安安心心地坐著養老就好。
張姨哈哈一笑,那哪兒行呀,在其位謀其職,我好歹也是拿錢辦事的對不對?等到我年紀真到做不動的那一步,就該退休啦。
退休有什么?顧應樓道,老太太怕孤單,退休了回頭也給您留個房間,只當這里是娘家就行,時不時地回來和老太太說說話解解悶,還和以前一樣的。
說著說著,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
顧應樓接了半分鐘,簡短地嗯好了幾聲作為回應。
電話一結束,懷酒想了想,還是多問了一句,怎么了?
顧應樓答道,張醫生開的藥還沒拿呢,你們先收拾,我去拿個藥。
懷酒立馬說: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就幾步路的功夫。你幫奶奶收拾東西吧,打包完就放在門口,我約了人來搬行李箱。
懷酒:可是
藥又不重,我也不會迷路,你就乖乖待在房間里幫奶奶打包東西就好,收拾完我們就直接回家了。
顧應樓打斷了他的話,拿著一個手機就走出了門。
領藥處在門診部,和住院部之間隔著兩片小草坪和一棟檢查區大樓的距離,環境偏幽靜,走路的話大約三四分鐘就能過去。
顧應樓走進電梯,看著上面的數字一點一點變幻,最后降成了1。
叮咚一聲,厚重的大門露出一條縫隙,隱約可以窺見門外一塊黑色的衣角。
慢慢展開。
顧應樓察覺到眼前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他微微抬起頭,眼前的男人穿著一條寬松的黑色牛仔褲,上身穿著黑色t恤配上一件黑色夾克,手里拿著一頂鴨舌帽。
視線上移,他看見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幾秒過后,對方沒沉得住氣,你似乎不怎么驚訝?
顧應樓挑了挑眉,你看見自己的臉會覺得驚訝嗎?
照鏡子當然不會。鴨舌帽語速很慢,聲音低沉,乍一聽和顧應樓的聲線還有幾分相似,但是如果你發現世界上有一個和你同名同姓、長相身材一模一樣的人你們之間相似點太多,甚至找不出什么不同。不覺得可怕么?
害怕是弱者才會有的情緒。
在大門關上之前,顧應樓走出了電梯間,和鴨舌帽擦身而過,他的語氣很淡,畢竟除了我,也沒有人再看得見這張臉了,不是嗎?
第64章 (禁盜)
顧應樓的語氣很淡, 畢竟除了我,也沒有人再看得見這張臉了,不是嗎?
喂
鴨舌帽控制不住地喊了一聲, 然而顧應樓像是看見路上的陌生人一般, 多余的眼神都不曾施舍。
不對,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他想象中的顧應樓應該是猛然一震, 一臉驚慌失措的表情, 不斷嘀咕到底是什么回事就像是懷酒上次看到他的表現一樣。
可是這個顧帝太過鎮定了,對此毫無反應, 行為舉止完全出乎意料,直接把他手里的牌砸了個稀爛。
鴨舌帽心里一陣煩躁, 干脆直接追了過去,你沒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顧應樓不疾不徐, 視他如無物, 我應該有嗎?
你自己心里該清楚吧,你只是一個冒牌貨。
他們走進了門診部的大廳, 鴨舌帽咬了咬牙,掩飾性地戴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臉。
顧應樓個子高走得很快,他只能小步趕上,急聲急氣地說:你現在用的這副身體是我的, 你的人脈關系原本也都是我的。我借了你這么久, 你是不是該考慮還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