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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yīng)該沒事。提到這個葉賢就忍不住嘆了口氣,算了,讓他自己調(diào)節(jié)去吧,他以前那么多難關(guān)都過來了,這個估計也不是問題。
蘇念想了想,嘀咕,那可未必。
你說什么?
葉賢耳朵尖,距離又近,一下就聽到了蘇念的碎碎念。
我說那可未必。蘇念悄悄地指了指書房的方向,要是真的那么容易,他現(xiàn)在也不會去書房吧。
葉賢微微愣了愣,也許時間會沖淡一切吧。
可是連他內(nèi)心都漸漸地不確定了起來,時間,真的可以做到嗎?
懷酒并不知道在他離開后那具身體立刻被判定了死亡,他的靈魂漂洋過海、穿越時空,終于回到了正確的時代。
甚至?xí)r間點都被撥回了他離開前的那一刻。
當(dāng)母親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搖晃,懷酒被粗魯叫醒的時候,看見眼前帶著蜘蛛網(wǎng)的紗窗、以及記憶中那股揮之不去的魚腥味時,還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八十塊錢的桌子上淺淺地留下幾道削鉛筆時留下的刀痕,桌面上擺著一只不值錢的陶瓷小瓶,上面還有一朵剛摘下的不知名野花。而他面前放著的,則是充兩百話費送的海信智能手機(jī)。
他自動地屏蔽了老媽嘮嘮叨叨的罵聲,點開手機(jī)一看,時間還停留在他離開的那一天。
那他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夢又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警示嗎?警告他一旦被異世界迷失現(xiàn)實世界就可能奔潰?
那也不對,第一次的夢明顯是作者創(chuàng)造的世界意識在約束他,不讓他脫離太多劇情。
懷酒左思右想也沒想到合理的解釋,懷媽看他頻頻發(fā)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地一巴掌落在他的背上,你還發(fā)什么呆!還不趕緊去洗衣服!!
他媽媽打他從來沒留力氣。
懷酒吃痛地站了起來,訕訕地往衛(wèi)生間的方向走。
老話說從奢入儉難,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在顧家懷酒雖然也會洗衣服,但是大都是一些內(nèi)褲襪子什么的,那些t恤長褲還是放到臟衣簍里,讓張姨去打理。
但是在家里就不同了,他媽媽身體不好不能沾水,兩個弟弟妹妹又還小,家務(wù)活當(dāng)然要他一個人來干。
從前懷酒從來不覺得洗衣服有多累,難得有個家里人不會來打擾的時候,他通常會倒一點洗衣粉、一邊搓衣服一邊想心事。這一兩個小時就是他的放松時間。
但是現(xiàn)在也許是在顧家住慣了的原因,懷酒洗著洗著總是覺得有些不得勁:衛(wèi)生間太小、他得蹲著在盆子里搓;旁邊還是蹲坑式廁所,原主人用了許多年,他們也沒錢換,導(dǎo)致這個承包了一家四口生活問題的廁所總是彌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
樓下的魚腥氣和豬肉的肉腥味混合在一起,漸漸地升上筒子樓的半空,氣味顯得更加詭異。
懷酒洗了半個小時,隱隱地感覺腰有點疼。
地上一片濕漉漉的,他只好把盆端到旁邊的板凳上洗,懷媽路過后正巧看見,忍不住罵兩句,要死了,你在椅子上洗什么!搞得到處都是水!趕緊拿下去把板凳擦干凈,這是洗澡放衣服用的!
懷酒:
他頓了半晌,還是把盆放回了地磚上。
光是洗衣服就花了一個半小時。
他把每一件衣服都擠干、展開掛上衣架,用Y型叉掛到晾衣桿上去,一排排濕漉漉的衣服迎風(fēng)飄揚,每一件衣服都洗到微微掉色,邊角上還鑲著過時了的名牌名字,帶著些許的年代感。
懷酒這才想起來,這些好像還是他上高中時穿的衣服。
初升高的時候,他家家境還不錯,在同學(xué)里屬于消費水平比較高的,當(dāng)人家一件衣服不超過兩百的時候,他身上穿著一件五百的T恤,腳上踩著最新款的匡威。
真真是個小少爺。
懷酒對著陽臺上的微風(fēng)出了半分鐘的神,夜幕漸漸降臨,各家各戶都已經(jīng)漸漸傳來灶臺開火的香氣,弟弟妹妹在客廳里做作業(yè),但是也不是很安分,一個勁地催問什么時候吃飯。
懷媽被問得有些煩,站在自己房間里大聲喊了幾聲懷酒的名字。
懷酒收回目光,回身走進(jìn)廚房的時候,正好瞥見桌上放著的保險公司送的日歷,今天正好是周六,是彩票開獎的日子。
他心里微微一動。
要是真的中獎,那后續(xù)會怎么發(fā)展?那些夢里的情景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
會是預(yù)告還是警示?
他沒來得及多想,就被母親催著去剝蒜了。
懷家沒有看電視的習(xí)慣,懷母是心疼那點電費,大夏天的三十六度也只是把摟緊了兩個孩子,三個人吹一個電風(fēng)扇。但是兩個孩子才是上小學(xué)的年紀(jì),在家里做完作業(yè)也沒什么可干的事情,懷母又想到懷酒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可憐了他的弟弟妹妹生出來就要受苦,所以破例在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給兩個孩子開一會兒電視,看動畫片。
他們用的餐桌是上一屆主人忘記帶走的小圓桌,擠一擠也夠兩個大人兩個小孩吃飯,弟弟妹妹坐在懷酒封起來的快遞箱上,里面另外墊了幾個快遞盒,糊得嚴(yán)嚴(yán)實實。小孩不重,坐上去也不會塌,還能省兩個板凳的錢。
飯一端上來,筷子還沒到手,懷酒的弟弟就踮起了腳跟去夠電視機(jī)的遙控器,那小胖手距離遙控器只差一絲之遙,忽然被懷酒半道一伸手搶了過去。
懷弟弟愣了愣,看看眼前沒了遙控器,嘴一癟,眼看就要哭。
懷母最煩家里吵鬧,一看他要哭就頭疼,把不滿的目光投向懷酒,你干什么要惹他哭,把遙控器給他,就一個小孩你和他搶著干什么?
懷酒知母莫若子,一看她眉頭微皺,就知道她下一句肯定是要追憶往昔、把懷酒和弟弟妹妹的童年做一下對比,借機(jī)教育一下自己。
所以他連忙搶過了話頭,上回我老板去買彩票,順便給我們同事都買了一張。這不是馬上就要開獎了么?我想看看結(jié)果。
買什么彩票!你想跟你爸那樣是不是?懷母瞪了他一眼,但是卻也沒再說什么,只在那兒嘀嘀咕咕,什么老板還給你買彩票,哪兒來這么好的事?你最好別是撒謊,下回要是看見你再弄這玩意,腿都給你打斷。
知道了,真是老板送的。我哪兒有那閑錢買這個。
懷酒苦笑,他知道自家老媽只是雷聲大雨點小,畢竟他現(xiàn)在是家里唯一的勞動力,懷母真想教育他,也得盤算盤算真打傷了家里還能不能揭得開鍋。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是不是正常的母子相處模式,看起來怪異卻又能正好鑲嵌成一個完整的齒輪。
老媽發(fā)了話,兩個小孩只能哭哭啼啼地捧著飯碗假哭。懷酒摸了摸兜,摸出兩顆同事送的糖,一人一顆,兩個小孩立馬吃得津津有味、喜滋滋的。
打開電視,節(jié)目已經(jīng)開始了一段時間,前三個數(shù)都已經(jīng)搖了出來。
懷酒從自己的工作服外套里摸出那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彩票,仔細(xì)對比了熒幕上和手中的數(shù)字。
他仔細(xì)地對了兩遍,懷母的目光也有意無意地往這里掃了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