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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璞瑜若是占上風,他也不會輕易把習(xí)舟怎樣,陸飲溪很懂他那種變態(tài)的小心思,總覺得所有東西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結(jié)果出現(xiàn)了變數(shù),明明好奇死了兩個人到底背著他在做什么,但就是沉不住氣要瘋,瘋起來還一發(fā)不可收拾,勸架都勸不了。
唉,難哄。
陸飲溪雙手托著下巴,想,人家其實心里小鹿都快撞死了,偏偏對方還這么不自信。
有什么好不自信的呢?
搞不懂變態(tài)男人。
他正想著,只聽轟一聲,面前砸下來一個大坑,他忙起身拍拍屁股,想迎接一下凱旋而歸的男人,卻見煙塵中,習(xí)舟扶著渾身浴血的男人,幾乎支撐不住。
他剛要開口,習(xí)舟比他嘴皮子還快:先別罵我!他身上全是他自己吐的血,不是我打的!我最多能躲,都動不了他一個小手指頭!
習(xí)舟是真的怕了,這對混蛋夫夫,一個賽一個離譜,他是真的好奇什么樣的人能被那個男人喜歡上還不跑的,八成也是個神經(jīng)病,要是陸飲溪也對他發(fā)難,他可能真的要活不過今天了。
陸飲溪的劍都已經(jīng)飛在半路了,硬生生被他扯了回來,從習(xí)舟手里接過男人,拿衣擺擦著他唇角的血:發(fā)生了什么?他為什么會吐血
元神沒了兩瓣,再加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受到的影響比他自己估計得要大。
如果不快點融合,他是不是也會死?
沒錯,而且他的存活是最重要的,他是本體,但是個殘缺的本體,有很多事情他都不記得,性命也維系在別的元神身上。 習(xí)舟遲疑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對你的感情也不完整。
胡說。 陳璞瑜忽然睜開了眼,看著替他擦臉的陸飲溪,我對你的感覺從來沒有不完整過。
這種時候就別說廢話了好嗎?
這不是, 陳璞瑜咧嘴笑了笑,結(jié)果一咳嗽,又涌出了兩口血來,怕你不開心嘛。
陸飲溪翻了個白眼,將他背在了身上,踏上了鹿鳴劍。
耶,和師尊一塊兒御劍飛行。
閉嘴。
習(xí)舟示意他跑著去便可,陸飲溪點點頭,騰空而起,速度不慢,卻很穩(wěn)。
陳璞瑜腦袋湊在他頸窩那兒,倒是方便了他講話:怎么能不讓我講話呢?
存點力氣,將來有的是機會讓你蹦跶,隨你瞎說。
你說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分裂出來的個體都這么惱人,有的不會笑,有的還是個臭和尚,看著就心煩,還得我一個個去收拾。
哪個都比你強,就你不是正常人。
哈哈。 陳璞瑜在陸飲溪身上蹭了蹭,我們這樣算是在吵架么?
陸飲溪不同他搭話,甚至把臉都側(cè)到另一邊去。
轉(zhuǎn)過來呀,小鹿,冷戰(zhàn)不能解決問題。
陳璞瑜腆著臉撒嬌,撓陸飲溪腰窩,陸飲溪耐不住癢,笑著歪了兩下腰,仍舊是不轉(zhuǎn)過臉來。
直到聽見那一聲吸鼻子的聲音,陳璞瑜才止了鬧騰:你以前都不怎么哭的,我都不會安慰你。
你少折騰兩下就好了, 陸飲溪說話的時候,哭腔已經(jīng)被他壓下去了,我和你解釋了那么多,你為什么不聽呢?
我聽的,我都聽你的, 男人咬著他的耳垂,說話聲音很輕,像是一口氣提不上來似的,但我也怕啊,小鹿,我曾經(jīng)千算萬算,沒算到事到如今,我會退縮,會臨陣脫逃。
你退縮什么?
等我元神歸位,身體重塑以后,我所有的記憶會被洗刷干凈,那些我和你的過去,你都會記不得,你說,我們倆都沒什么感情基礎(chǔ),好不容易呆在一塊兒幾次,全是我在折騰你,若是那個時候,你嫌棄我了怎么辦? 他頓了頓,又賭氣一樣加上一句,若是那時候,我記不得你,也對你沒感覺了,怎么辦?
所以你就想,還不如現(xiàn)在兩個人一塊兒死了算了?
陳璞瑜輕輕笑著,往他耳朵里吹氣:我是不會讓你死的,殉情一點兒都不浪漫。
陸飲溪搞不明白陳璞瑜腦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盤,卻總算是轉(zhuǎn)過了臉來:那我也不會讓你死的,以后的事歸以后去擔心,我現(xiàn)在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至少不是這么不人不鬼的樣子。
嗯。
陳璞瑜漫不經(jīng)心地答著,同陸飲溪一道降了下去,習(xí)舟已經(jīng)在門口等了,陸飲溪又拉住了陳璞瑜。
又有什么小心思,我的小鹿?
我 陸飲溪眼神飄忽著,害了個紅臉,我很期待,知道你的名字,你的樣子,還有關(guān)于你的一切,所以不要背著我自作主張,好嗎?
我知道。 陳璞瑜摸著他的腦袋,笑道,那你扶我過去吧。
陸飲溪點點頭,攙著他一步一個腳印走過去,習(xí)舟在一旁點點頭,暗示他已經(jīng)準備完畢了,陳璞瑜牽著他的手,電光火石間,給了他唇上一吻,便將他往后一推。
可這一推,沒有如他所愿將陸飲溪推了下去,陸飲溪仿佛有準備一般,將他往后一拽,兩個人一同掉進了那大熔爐里面。
你的心思真的很好猜, 下墜的過程中,陸飲溪有些冷冷地看著一臉震驚的陳璞瑜,淡然地開口,你們打架的時候我也沒閑著,走進來了一趟,看見我原來的那具尸體就擺在上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你根據(jù)我為原型塑造的,屬于我的一部分靈魂吧,等我在這大爐子里面重新煉化完成了,我就脫離了系統(tǒng)的管控,并且擁有了新的無限生命,習(xí)舟會依照約定保護我,而你也就不再存在于我的記憶之中了,對不對?
陳璞瑜頭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啞口無言,他怔怔地看著他的笨蛋洋娃娃,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我又不傻,我已經(jīng)把鈴鐺放在上面了,還讓滿月把景弘深接來了,都準備妥當了。
你會等我很久的。
你不是在這個位面,已經(jīng)等了我五百多年了么。
習(xí)舟說,他等小娘子等了快五百年,而這五百年,對于陳璞瑜來說,也是一樣的,主系統(tǒng)必然檢測到了他的作弊行徑,而懲罰也十分簡單,將他一個人撕裂成了幾小份,散落在位面的各處,讓他們互相殘殺,直到元神消散為止。
陳璞瑜是耐不住寂寞,才偷摸著在他重生的時候,拿自己的一小部分靈魂捏了個小玩偶,供自己有個念想,也好給陸飲溪留個退路。
在他意識到自己一定會痛下殺手殘害自己的同胞時,他從來沒奢望過,能陪陸飲溪走下去。
他不想他的小鹿等他,他寧愿他的小鹿忘記他。
我一直在等你。
陸飲溪點了點陳璞瑜的額頭,從衣服中掏出一張照片。
這張照片,是我在六歲那年拍的,大草坪上,旁邊這個人是誰,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我看見后面有一個小孩,伸著脖子,爬在圍墻的欄桿上。
男人一愣,看著相片上的自己,只覺得心臟從沒跳得這么快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