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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她手里還有些余錢,仁醫(yī)堂的出診費是高了些,但勝在有用。尤其裴衡止原本是位身強力壯的少年郎,這會如此虛弱,只怕是病情又重的緣故。
“倒也不用。”
微啞的聲線從后傳來,紗帳中探出一只長臂,輕輕捉住了馮小小的衣袖,“我只是昨夜多喝了幾杯,這會酒意還未消。”
他猶如被暴雨打蔫了的花朵,提不起勁,軟軟倚在軟枕。
馮小小猶疑,“只是醉酒的緣故?”
她不怎么飲酒,只知曉喝多了第二日會惡心頭痛,像裴衡止咳嗽虛弱成這副模樣的,卻是少見。
少女到底不放心,回灶房拿湯匙的時候,思來想去,還是吩咐了玉書去仁醫(yī)堂請個大夫上門瞧瞧。
他既虛弱,自是無法端起湯碗。馮小小坐在床邊,喂得細致。末了,還不忘用帕子小心地替他擦了唇角。
雖是隔著絹帕,但她指尖的柔軟輕輕覆上,仍是讓郎君心底漾出無數(shù)波浪,一層卷著一層,密密裹住了他的全幅心神。
裴衡止耳根燒得滾燙,有心想與她挨得再近些,卻又怕唐突了小兔子。
攏在袖里的長指別別扭扭攥成拳,郎君瞥了眼偷偷將話本藏進衣袖的馮小小。
少女面上繃得云淡風輕,可明顯墜下一截的衣袖,著實是很難不讓人發(fā)現(xiàn)。
只要他一垂眸,再抬眼。就能瞧見小兔子朝書架靠近幾步。
郎君唇邊噙了笑意,卻是體貼地闔了眼,裝作一副困極的模樣,沉沉睡在枕上。
鬼祟了半日的馮小小緊張地鼻尖都是汗珠,生怕裴衡止發(fā)現(xiàn)端倪,問起話本的事情。
這會子他一睡,少女立時輕松不少。躡手躡腳地走向書架,腳尖一點,輕車熟路地藏起了話本。中途,還不忘時不時回眸瞄上幾眼熟睡中的裴衡止,生怕他突然醒了過來,看見不該看的。
院門外,腳步聲匆忙。到底是花了高價,仁醫(yī)堂的大夫來得極快。
攏下的紗帳床幔里,只伸出個手腕。
馮小小坐在一旁,瞧著那蓄了八撇胡的孫大夫一會搖頭一會點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許久,孫大夫才拿起筆,在紙上極為慎重的寫下了方子。
游廊里,花枝被風吹得亂顫。
馮小小跟在孫大夫身后走出,裴衡止病情如何,她在房中不好細問,如今離得遠些,少女站定,那雙烏黑的水眸憂愁難消,“大夫,他這是怎得了?”
“身子虛弱便是如此,他既有傷在身,又夾了風寒,甚至還.”
孫大夫看了眼面前少女的發(fā)髻,顯然還是個未出閣的女子,他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話鋒一轉,問得慢條斯理,“敢問姑娘,這房中躺著的男子是姑娘的什么人?”
“他.是我兄長。”馮小小垂眸,裴衡止長她幾歲,說是兄長也不為過。
“原是這樣。”孫大夫頷首,“本來此事不該說與未出閣的女子知曉,只是老夫瞧這院里也沒個大人,你們既是兄妹,那老夫便直說了。”
少女瞪圓了眼眸,裴衡止的病情竟然嚴重到要上稟父母么?她心下猜測萬分,纖細的手指死死捏住衣袖,看向搖頭嘆息的孫大夫。
“姑娘,你家兄長,以后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心底的懼意讓少女不自主出言否定。
“他,我家兄長不過是場風寒.”馮小小驚得聲都高了幾分,怎么會這么突然便有了性命之憂。
她懷疑地瞪著面前的小胡子,都說仁醫(yī)堂的坐堂常大夫醫(yī)術高明,這位孫姓大夫卻是甚少有人提及。
如今更是隨口胡謅,指不定是個危言聳聽之輩。
馮小小心下有了逐客之意。
“姑娘誤會了。”
孫大夫多年行醫(yī),哪里能看不出面前少女在想些什么。他一臉惋惜,高深莫測地瞥了眼虛掩的房門,“老夫說得并非是性命之事。”
“.”馮小小一臉茫然,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正房。
她百思不得其解,眸子里認真萬分,好奇地問道,“那孫大夫口中這不行是指?”
第37章 解釋不清 少女咬唇,說得言不由衷,“……
孫大夫背手在身后, 搖頭晃腦地解釋道,“這不行自是指——”
“咳咳.咳咳.”房內(nèi)傳出幾聲重重的咳嗽。
“您等我一下,我先去瞧瞧他。”馮小小心中忐忑, 轉身推門進房。
紗帳帷幔之后,玉白的長指稍稍勾了勾, 示意懵懂的少女上前。
馮小小順手端起桌上的杯盞,透過窗,依稀還能瞧見孫大夫賞花的背影,她壓低了聲, 略略掀起紗帳, 遞了水過去。
坐起的郎君,眼下烏青, 面色更是蒼白。他定定瞧著眉宇間滿是憂愁的少女。
“馮姑娘。”裴衡止有心想解釋給她聽,可要如何解釋卻是難題。
小兔子尚未出閣, 哪里懂這些。他若是說得太過,不僅唐突, 只怕還會嚇走她。
郎君越想越愁, 清俊的容顏郁色一片,也只嘆了口氣。低頭喝水時, 也沒什么精神。
他這副模樣瞧得馮小小心底更難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