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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愣神,突然有清爽的氣息靠近,賀明涔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校服的長領帶蹭到她的肩膀,喻幼知心臟一緊,忍不住縮了縮身體。
一只手映入眼中,白色襯衫袖口往上扎起,露出精瘦的小臂,手背血管清晰可見,指骨明顯。
他指著她筆記上某個地方,指尖輕輕敲打著,低聲提醒道:“喂,這地方寫錯了。”
“啊?”
她呆愣地看向他。
對視猝不及防,賀明涔黑沉沉的眸子里映著喻幼知現在有點驚慌失措的樣子。
以及她不知是因為題寫錯還是偷看他被抓包而泛起的耳后紅暈。
他垂下眼睫,喻幼知的襯衫穿得很整齊,只露出了脖子上的一片肌膚。
耳根生熱,賀明涔蹙眉,后撤幾分,做回收撐著臉的動作,只是這次頭偏了個方向,望向了書架。
喻幼知重新低下頭,繼續做題。
神游的心思卻有些不受控制,就像那天看到他在籃球場上投籃的樣子,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那一刻如果只是用眼睛記住,未免太可惜,因為記憶是無法從腦海中具象化出來重新播放的。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記下了他褪下傲慢冷漠的少爺外在,最意氣風發、渾身充滿了少年氣息的一刻。
她靠近賀明涔的理由很復雜,可除了那些復雜的,也許還有幾分最簡單的、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不甘心。
十七八歲的孩子,自尊比什么都重要,在被周圍最耀眼的異性輕視之后,她也是不服氣的,所以會倔強地想要證明什么。
——看吧,即使你那么清高,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分給我,可一旦我主動接近你,你還是會對我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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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幼知在車上睡著了,直到到家才被身邊的苗妙叫醒。
回到家的她也沒急著洗漱,而是坐到電腦邊,打開云盤,莫名其妙地開始翻以前的備份。
終于翻到了很多年前拍的那個視頻。
記憶里的片段有點模糊,于是她又看了一遍視頻,終于清晰地記起了賀明涔那時候的樣子。
清俊高傲的少年,即使視頻年歲已久,卻還是可以看出來他當時有多耀眼。
視頻不長,就幾十秒鐘,看完以后又會自動循環從頭開始播放,她沒有點掉,就這么看了一遍又一遍。
人只要一時興起去翻過去的東西,思緒就會容易陷入到過去,關掉視頻后她也沒干別的,干脆將云盤里的所有東西從頭翻到尾。
很多關于賀明涔的照片和視頻都是在英國讀大學時拍的,他不怎么喜歡看鏡頭,每次都是敷衍地瞥一眼,然后繼續做自己的事。
喻幼知看著這些過去,忍不住跟著翹起嘴角。
有個一分多鐘的小視頻里,賀明涔終于忍不住問她。
“天天看著我還不夠?非得拍下來?”
鏡頭外的喻幼知說:“現在我是能天天看到你,那萬一以后看不到你了呢?我要拍下來,以后看不到你,我還可以看這個。”
賀明涔嗤了聲,說:“哪有那么多萬一。”
“以防萬一,未雨綢繆嘛。”
賀明涔低低笑了兩聲,跟她比起了成語。
“你這叫多此一舉,杞人憂天。”
幼稚的成語大賽很快結束,喻幼知還是堅持要拍,安撫他道:“我拍我的,你接著做你的事,別管我。”
賀明涔睨她,淡淡說:“相機開著我做不了。”
“你要干什么?”
緊接著畫面里的賀明涔朝相機靠近,英俊的臉突然變成了大特寫,黑沉沉的眼眸里布滿挑弄的笑意,然后再湊近,臉出了畫。
隨后黏膩的親吻聲響起,鏡頭也跟著害羞地抖動,視頻結束。
視頻里男人眼里的笑意,跟今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對她惡作劇成功后的小得意。
喻幼知點擊關閉,又迅速地往后翻,云盤里的備份時間越來越早,最后回到了父母還沒去世的時候。
其中有一種是她初三畢業典禮的時候,父母帶著她站在校門口拍照合影。
父親喻廉是從檢察院匆忙趕過來的,正經嚴肅,一身筆挺制服,左胸上的檢徽熠熠生輝,硬朗的五官因為女兒的畢業典禮而露出柔和笑容。
母親方林翠特意從單位請了假陪她來的,一身得體的連衣裙,臉上帶著淡妝,笑容溫柔。
他們分別站在她的左右,她笑得最開心。
后面還有父母的一些工作的照片,是他們去世后同事的叔叔阿姨們備份發給她的,讓她留著做紀念,喻幼知看了很久,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張上。
是喻廉和賀璋的合照,背景是辦公室,兩個男人靠得很近,賀璋一手搭在喻廉的肩上,另一只手強行舉起了喻廉的手,逼著不擅擺姿勢的男人沖鏡頭比了個耶。
柔軟的情緒在看過這張照片后瞬間消散,喻幼知不再留戀地關掉云盤。
洗過澡后,她躺回床上準備入睡,這次她沒再夢到賀明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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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老沈神色復雜地告訴所有人,馬靜靜確實懷孕了,根據時間推測,孩子應該是周云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