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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實便是如此真實:不聽女人言,恓惶在眼前。
塌落的屋頂在剎那間便豁開了一個棺材大小的口子,幾聲尖叫之后,不幸中的萬幸,落下的碎石并沒有砸到哪個人的腦袋。
可是,這畢竟是殯儀館,是讓人望而生畏,心里帶著忌諱的殯儀館。
此時已經(jīng)噓聲一片。
冷諾在人群中,再次提醒:“大家不要亂動,天棚不穩(wěn),會二次崩塌。”
這一次,一直盯著塌方處的冷諾雖然聲音并不大,但是,包括那五個壯漢,整個正廳里的每個人都突然像找到了定心骨一般,老老實實地按照冷諾的指示開始撤離。
剛剛從慌亂中緩過神來,人群在慢慢移動中,天棚已經(jīng)安靜了下來。
這便讓人很快好了傷疤忘了疼,又悄然嚷開了鍋。
“人死為大,這是人走的不順吶。”
“可不是么,肯定是折磨死的。聽說林家就是給那個瘋兒子娶的老婆,這誰能受得了。”
“……”
冷諾在人群分散時,一直仔細觀察著裂口。
她更加確定了,明顯有支撐柱被拆除的痕跡。
這是殯儀館為了擴寬大廳面積做的圖利拆遷。
冷諾聽不慣這些壯漢還在議論著走了的人,便清了清嗓子。
“大伙兒咱不能迷信!大家看看就知道了,坍塌處的鋼筋斜插外露,這里明顯是做過了支撐柱拆遷。這種拆遷是非法的。一會兒查查拆遷記錄就知道了。”
冷諾口氣堅定,引著幾個好奇的人也邊撤離邊抬頭看了看豁口,果然能看到冷諾手指方向,一處截斷外露的鋼筋。
看過豁口的人點著頭連聲感嘆:“幸虧今天這位小同志是個小行家。挖社會主義墻角的人,咱們不能饒了他。”
“對!”
有道理的事兒,自然大伙兒都齊聲附和。
好巧不巧,拆遷隊的帶頭人,正是冷諾記在本子上,雨夜里讓父親給他下跪的那個姓于的。
剩下的事兒,就不勞冷諾張嘴動手了。
冷諾微微一笑:既然大伙兒都饒不了你,姓于的,做完壞事兒就想抬屁股走人,想都別想!
此時人已撤離了大半。
可是正中間地上還有幾個輕傷的人圍坐在一起等著包扎。
而在幾個人正中間來回轉(zhuǎn)身處理著的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輕人。
側(cè)臉看去這年輕人嘴角微微揚著明明有幾分和善。可眉眼深邃,配上一身黑西裝倒是讓人有些畏懼。
遠遠聽見大家喊他“林大夫”。
冷諾順著天棚上逐漸延伸著的裂縫尋過去,不好,裂縫動了。
冷諾在一瞬間幾乎是飛過去的,她高聲喊道,“中間要塌,趴下!”
正幫一個受傷的老人檢查腿傷的林醫(yī)生聞聲一轉(zhuǎn)身子把老人和橫沖過來的冷諾一把攔住,一起掩在了自己身下。
果然,就在同一瞬間,天棚上又嘩啦嘩啦落下一片墻粉。
墻粉被林寬擋在了背后,好在沒有人二次受傷。
幸虧是一場虛驚。
“沒事了。”冷諾此時依然冷靜地盯著天棚,裂縫終于不動了。
林寬只低頭看了一眼身下咫尺的女孩兒。聞聲他立即避開了眼神,站起身退后一步。
“呀,你后背都是白的呢。我?guī)湍闩呐陌伞!闭f著,冷諾已經(jīng)抬起手來,正打算幫這個林醫(yī)生彈掉后背的白墻粉。
“不用了。”林醫(yī)生好像在躲她一般,更迅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已經(jīng)自己把西服外套脫下來了。“你別沾手了。”
這人,好怪。冷諾歪著腦袋看著林醫(yī)生小心翼翼的把外套折了起來,擱在了地上。一轉(zhuǎn)身又回到了受傷的老人身邊。
等冷諾再一回神,一回頭,身后一位銀發(fā)雪亮,卻黑色西裝筆挺的老者緩緩開口詢問道,“小丫頭,那你再看看。天棚上這窟窿還能補么?”
冷諾并沒在意問話的人,她只是就事論事,仰著頭往棚頂又看了一眼,眨眨眼睛肯定地答道,“能。在中間補充上一根支撐柱。直通棚頂。修個天窗減輕下樓體本身負重,可以補救。”
拆除重建,還是補休,這絕不是個新手能立即回答的問題。
老者瞇上眼睛,微笑著點了點頭。
啪啪啪。又示意贊同的拍了幾下手。
隨即轉(zhuǎn)身跟旁邊人說道,“這丫頭說的不錯,就按她說的,找人去添根柱子。”
冷諾才不在意這些浮夸,補充道,“不過也得看修繕的有沒有這個本事。東西能修,但不是任誰都能修。”
“呦,小丫頭口氣不小。的確,修繕得是老行家。”老者依舊贊許的點了點頭,又跟旁邊人補充道,“找老楊來。”
大廳里的人逐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