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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跟央吉兩個人比比劃劃隨便說上幾個字也是雞同鴨講,說不明白個事兒,這會兒都站在了林寬的身后往他們這邊看著。
林寬喉結輕輕動了動,卻是沒說出話來。
捏著冷諾下巴的拇指,卻是沒有松開力氣。
晚霞由橘色一點點染成了紫色。
當冷諾以為時間停下時,身后褐色的馬匹突然一聲長鳴,揚起前蹄,從少女手里掙脫了韁繩奔了出去。
林楓就算聽不懂少女說什么,看圖說話,他也知道少女是追著韁繩去了。
“姑娘,這危險,你等等。”林楓的性子是不會看著少女遇險還原地觀景的,他也跟著追了過去。
只有林寬,好像身后的世界跟他是隔絕的,他沒聽見馬鳴,沒注意到少女和林楓的舉動,依然只盯著眼前的冷諾。
就在冷諾因為馬匹的騷動而震驚時,他松開了冷諾的手,按住冷諾的額頭,迅速的翻開了她薄薄的眼皮。
“別動,一下就好。”林寬輕聲低語。
“滾開。”這一次冷諾空出來了兩只手,她狠狠抓住了林寬的肩膀,試圖把他推開。
“是睫毛。已經在眼角邊了。你這樣一直亂動,這樣的僵持就會更久。真的就一下。”林寬神情專注,深情的盯著冷諾磨紅了的眼角。
他不是個好醫生,他沒有跟冷諾說實話。只是眼睛里落了一根睫毛,已經到了眼角邊,其實不用他做什么,睫毛也會自然順出來的。可是,他只是告訴冷諾:別動。
冷諾兩只手握成小拳頭,反復捶打著林寬的肩膀,直到捶得手都紅了,才垂下了兩只胳膊,不動了。
林寬這才用拇指輕輕拂過冷諾眼角,果然順帶著一顆長長的睫毛。
他松開了手,腳步沒有挪開,依然站在冷諾對面。
潤濕了的長睫毛沾在林寬的指肚上,他輕輕豎起拇指,伸到了冷諾的面前,像是在哄小孩子,“你看,我沒騙你。”
果然眼睛不磨了,冷諾睜開了眼睛,食指戳在了林寬胸口,“你沒騙我?林寬,你拍拍這兒告訴我,你真的沒騙我嗎?你是沒少騙我吧。”
“天晚了。跟大哥早點兒回去吧。草原上氣候多變,跟大哥注意身體。”林寬退了一步,言語有些生硬。
“就這些嗎?林寬,你要跟我說的就這些嗎?”其實,冷諾也不知道她在期待林寬跟她說什么。
“哦。你是說央吉嗎?她是個好姑娘,是老藏醫家的女兒。很努力,努力學漢語,努力學西醫,是個執著的姑娘……”林寬說著說著,垂下了眼睛,聲音也弱了。
“你是個混蛋林寬,你真的是個混蛋。”冷諾的眼睛追過來,眼神犀利,聲音厲色。
“是的,我是個混蛋。我知道。你知道就好。”林寬猛一抬眼,好像遇到了他應付不了的疑難病癥,嘴一咧,不負責的撒手了。
“她知道么?你嘴里那個好姑娘,央吉她知道么?”冷諾剛剛流過淚的眼睛里似乎結了霜,籠著一層薄霧,已經看不清她清晰的眸子了。
林寬這次沒有回答她,他不是要逃避,而是眼前,剛剛脫了韁,繞著羊群奔跑的褐色駿馬,疾馳了一圈,正從冷諾身后就要奔過來。
來不及了,林寬迎著馬頭,縱身一躍,抓上馬鬃就跟著它一起翻進了草叢中。
剎那間,能把一頭脫韁野馬絆倒的不是林寬一個人的力道,一起翻進草里的還有及時趕過來的大慶。
這里是草原,草地上不是剛剛漫過鞋底的茵茵綠草坪,而是風吹草低見牛羊的茫茫野草。
看著擦著發梢揚起的馬蹄,冷諾在震驚中甚至忘了躲閃。她眼看著兩人一馬一起滾進了草叢里,連一聲救命都沒來得及喊出聲。
她沒事了。
“林寬!”看見野草的波浪越來越遠,冷諾才終于忍不住捂住了嘴,一個人輕輕喊起了林寬的名字。
“韁繩拉住了,你還要死拽著我嗎?”林寬沖著翻著他身上的大慶低聲怒吼。
“有件事兒,得告訴你。”大慶身子沒動。
“非得這時候說?!”林寬真的是又急又氣。
“那個女人懂藏文。”大慶貼著林寬耳邊說完,便要起身。
“哪個女人?”
“你說呢。”大慶已經站起身,扒拉開草堆,走開了。
林寬握著韁繩,一個人拉起了馬匹,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冷諾聽見了什么。
草原的日落來的太快,紫色的云霞轉眼一點點灰了下來。
林寬狠勁兒拽著韁繩再一次走到了林楓面前。
他先把央吉抱上了馬背,突然又突兀的在紅衣少女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等我一下。”他只會簡單的日常藏文。
少女被這突然的一吻,開心的笑彎了眉眼,直接把手背貼在了自己的嘴上,應了一句,便張開了嘴唱起了歌,早已忘記了剛剛的驚險。幾乎要把所有小辮子都要甩飛。
“大哥,天晚了。我們沒有卡車得回去了。本來是要給大哥寫信的,真的是太忙了。一直沒空。這里真的沒有其他醫生了。過了年,我打算娶央吉,暫時會一直留在這里。大哥,你跟冷諾……”
林寬還在跟林楓繼續說著,冷諾不想聽了,她根本不想留在這兒繼續道別,只跟林楓說了聲“太冷了。”就一個人先上了卡車。
等了好一陣子,天黑要透了,林楓才上車。
“回去嗎?”大慶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嗯。”林楓點了點頭,轉過身問冷諾,“還冷么?”
也不等冷諾說話,林楓就拽起車上的毯子,幫冷諾披在了身上,又怕毯子滑下來,抱住了冷諾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