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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如果能知道她父母的喜好,那就再好不過。”譚哲對她的態度向來是比較友好,但卻也是無關緊要的那樣。這回倒是不同,言語態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白樂心道,譚哲總比那位姓賀的好點兒,于是也沒有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譚哲一邊聽一邊記備忘錄,他的助理走過來剛要開口,被一個手勢叫停,站在旁邊等了十來分鐘。
“譚總,志遠基金發布會那邊已經讓人過去了,但是安妮說她也想去,還沒有向您報備,人已經走了。”助理鞠躬有些心虛道。
白樂捕捉到一個關鍵詞:“志遠基金?”
“噢……”譚哲把視線轉向白樂,“你今天出門沒有看到熱點新聞嗎?江氏出事了。”
白樂呼吸一滯,打開手機頁面。果然開屏就是關于江氏股價一夜暴跌的消息,當家繼承人涉嫌通過空殼公司偷漏稅事件,曾經滿屏幕的溢美之詞如今都變成了資本吸人血的謾罵。
民眾抓住了偷漏稅這個痛點,指著剝削階層使勁啃咬。
當事人昨天晚上還在酒店里跟她談笑風生,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別看了。”譚哲嘆了一口氣,眸光閃爍,里面的意味讓人捉摸不透,“白樂,作為回報,我還是想告訴你,別去。”
“別去你-媽。”白樂深吸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拿上外套就往大門跑,攔下一輛計程車,“師傅,麻煩一下,志遠大廈一樓a門。”
“不行啊,那里現在堵得不行,去不了。”司機轉過頭來看向白樂。
“你幫我放在就近那條街道的路口就行,麻煩你了師傅。”
汽車緩緩啟動,白樂坐在后座椅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江氏在京都什么樣的話語權,圈內哪敢有人敢動?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更大的可能性是集團內斗。她剛才粗略地掃了一眼,新聞報道主要是針對志遠基金,項目通過一個噱頭公司之后,既能拿政策補貼,又能減少稅收,這樣的手段圈內人都懂,江聞朝怎么可能用這么拙劣的手段?
但可怕的是,群眾信了。
白樂本來想到路口下的,沒想到距離兩三條街道的地方就開始堵,她等不及,于是提前付好錢下車。腳底踩的是一雙中短跟的鞋,跑起來噠噠噠噠,風一吹灌進領口,再怎么狼狽她都顧不上了。
群眾多傻啊,她這個新聞工作者早就深諳此道,她以前也是利用輿論的一把好手。
但現在這個勢頭,不是她甚至譚哲的工作室一點微薄之力能夠解決的。
“讓一讓啊,我是記者。”白樂掏出記者證,擠著人群的肩膀和腳后跟往里面走,好在走了一段路,她眼尖看到了安妮,一路推搡著過去,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什么情況啊?”白樂胸脯上下起伏,還有些微微喘息,“你剛剛有聽到什么信息嗎?”
和她一道來的還有一個實習生記者,看到白樂這樣的大前輩支支吾吾更加緊張了,說不出話來。
“白老師,我跟你說……”安妮神神秘秘地拉過白樂,“我看到江氏新回國的那位旁支了,長得真的絕,這倆兄弟組團出道吧,肯定有一堆媽粉女友粉砸鍋賣鐵去打投。”
白樂:“……”
她迅速調整呼吸:“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安妮,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嗎?”
見白樂一臉嚴肅的樣子,安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白樂和江氏有什么關系,畢竟以前的新聞她們也是語境輕松地調侃幾句。
當然很快她就整理好語言:“好的,白老師。這次發布會的主持人是志遠基金的一位副總,姓陳,主要目的是澄清網絡上空殼公司偷漏稅事件。目前為止只有陳副總露面擺了個場面話,后面估計還有大人物要出來,至于是江聞朝還是江星河,就不知道了。”
“姓陳?”
“啊,不知道哪里來的。就我這么多年做記者的直覺,覺得這次發布會處處透露著詭異。”
這時實習生也附和道;“我也覺得,外界都在傳,說那位旁支是回來爭奪繼承人位置的。明顯這次輿論在針對江聞朝一手扶持的志遠基金而不是整個江氏嘛,其實我聽說這倆兄弟都是人中龍鳳,就看到底誰才能撥個頭籌來。”
白樂和安妮對視一眼。
話是這么說沒有錯,但是……還有更加讓人疑惑的地方。
人群攢動,會場內一片嘈雜,白樂站了一會兒,明明是冬月的天氣卻出了汗。等了半天沒見人出來,白樂打算先去上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喬伊站在門口。
“老板娘,”喬伊改了稱呼,“會場內人多,要不您到后臺坐坐?”
“你在這里?江聞朝呢?”
“老板現在正在總部。”
“也就是說這個新聞發布會他根本就沒有來?他知不知道這樣會得罪一眾媒體,不僅僅如此,輿論還會進一步發酵?”
“您別著急。”喬伊態度謙虛恭敬,“我只是個助理,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是老板叮囑了,如果您來了,一定要照顧好您。”
“好,”白樂抱肩,“我還有兩個同事。”
“當然也會為她們安排好。”喬伊微笑道。
他先給白樂在后臺安排了一個單人休息室,然后又把安妮和實習生帶到了比較前排的地方。
這個休息室靠近主講臺,白樂在門口就可以看到講臺的側面。陳副總是一個大概五十來歲的男性,身穿正裝,拿著文件和話筒走上臺。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人,也是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姿態從容。上臺之前陳副總想跟他握手,但被拒絕了。
“各位媒體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志遠基金’臨時企業法人,陳建樹。今天叫大家來呢,是想澄清一件事。要知道,‘志遠基金’是我們江總一手創辦并扶持的,我們充其量來說,也只是公司的員工……”
這說的是什么屁話。
白樂的手指一根根攥緊,甩鍋場面話,她也不是沒給人寫過。
“所以,各位媒體朋友們,各位群眾,江氏還是原來那個江氏,志遠基金呢,也還是原來那個志遠基金——”
——“但是能做到偷漏稅這一點的,不僅僅只有ceo,還有財務,有審計部門,有基金經手的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