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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成輝心里咯噔一聲,抬起頭,失態得差點把桌面的資料給掃到地上。
陳厄蹙眉:沈院士,請解釋一下。
沈院士嗓音有些啞,但依舊解釋得很耐心。
他說,在學術界有有一種流行了許多年的假說,意識的本質是一種量子糾纏。神經元內部量子級別的粒子與引力場之間的放電信息,足以影響神經元的興奮,進而影響人類的思維與活動。
后來科學家們用漫長的時光,成功繞過測不準原理,觀測到不少現象。這個過程就像是求極限,一步步往最初的假說靠近,卻始終差一點能一錘定音的證明。而從邊境反抗軍俘虜身上獲得的實驗成果,終于讓他們看到了攻克難題的曙光。
意識的本質,確實是一種量子糾纏。
量子本身甚至也可以形成一種生命體,通過寄生的方式,影響宿主的大腦活動。
姜成輝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所以您的意思是,這就像量子構成的朊毒體。
結構上差不多,但量子生命寄生到人體內的途徑,是通過隧穿。受害者在特定身體狀況之下,會形成利于隧穿的條件,導致被量子生命所感染。
這太驚人了,姜成輝捏著光腦,指尖不自覺發抖。
沈院士帶著疲態說:這個發現非常重要,我已經上報給內閣進行裁決。希望兩位也能對此保密,先不要說出去。
陳厄說:但是警告必須先發出來,尤其是如何預防寄生,如何辨別沈院士,麻煩你以最快的方式起一份草稿。關鍵信息可以稍作隱瞞,邊防軍必須做好準備。
明白。
會后十分鐘之內,這份通知就被發到陳厄的屏幕上。
【所有邊境周圍人員注意,反抗軍疑似掌握腦控技術。】
【據悉,被.操控的受害者,可能性情大變,決策反復,一夜之間判若兩人。】
陳厄掃了一眼,就微微頓住。
光腦忽然變得很重,一股涼意順著脊椎往下蔓延。所有的信息與資料都被聯系起來,他想起前些年,撞上青春期,整個人發生一百八十度變化的莊宴。
這怎么可能,陳厄想。
小宴從小被保護得好好的,生活上學全在中央星,從沒踏足邊境半步。
可是太像是被寄生了。
乖巧懂事的小孩,就算再叛逆,也知道分寸,不至于到那種程度。
后怕與焦灼像一團燒起來的火,陳厄安排408潤色措辭,把警告往下發。
他用最快的速度向軍部打報告,交代行蹤。接著心急火燎地緊急安排加快星艦,要趕去開普敦。
他等不及。
現在就想見莊宴。
第39章 重要
那天基地忽逢一場星塵風暴,交通受阻。系統內部發出紅色信號,建議一切人員延期出行。
但這種氣候條件下,星艦起降點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情。又沒有特殊的作戰需求,負責交通的人員滿臉為難,怎么也沒法簽下特批的文件。
這也無所謂,風暴中心點稍偏。陳厄吩咐408準備機甲,他可以手動穿越風暴,然后去附近另一個港口登艦。
這很危險。408說。
陳厄語氣冷淡:我有經驗。
狂風和隕石流都相當猛烈,陳厄緊緊握著操縱桿,神色凝重。
墜星尾巴上拖著火,機甲在一片橙黃的焰光中穿梭,渺小極了卻又靈活極了。
等到終于穿越星辰風暴,平安降落,Alpha背上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他來不及休息,從機甲駕駛艙里出來,就連忙登上星艦。
躍遷點的氣候依舊不穩定,不過好歹可以起航。可在這種影響下,整個行程比平時要慢了至少二十分鐘。
抵達開普勒的時候,莊宴和教授同學們一起,已經啟程前往中央星。
他們的星艦剛離港十分鐘,408問,需要啟動特殊權限喊停嗎?
陳厄蹙眉問:小宴在上面嗎?
在。
他還處于A級防護之下。
是的。
所以莊宴現在理當是非常安全的。
陳厄嗯了一聲,嗓音微微沙啞:那我回中央星等他。
軍部的星艦向來比民用的快不少,陳厄比莊宴早回去小半天,甚至來得及回軍部處理一些緊急的事情。
按照他的要求,408定點回報莊宴的行蹤。
小宴行程過半了。
明早九點,小宴就要落地。
陳厄捏了捏眉心,吩咐道:沒課的話,把他直接帶回家吧。
408確認了一下。
確實沒課。
懸浮車要出發之前,陳厄又說:算了,我去接莊宴。
他總是過于偏執與乖戾,像握著一捧流沙一樣,想把莊宴用力地抓在掌心。
可莊宴不是一捧沙。莊宴是長得漂亮,脾氣溫順的Omega。手腕白皙細嫩,被用力捏兩下,皮膚就會浮現出淤青。
有時候陳厄甚至覺得,是莊宴在包容自己身上的尖刺和壞脾氣。
假如這其實是真的呢?
如果莊宴也像衛楊一樣被寄生,在惶恐與孤獨中度過了別的少年最意氣風發的幾年青春。
身體里住著另一個不屬于自己的意識體,被迫做著不愿意做的事。
然后他回來了,很乖很耐心地,為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去道歉。
受了委屈也沒哭,只是在醉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才安安靜靜地流眼淚。
陳厄在航空港的出口處停車,開了點車窗,讓風吹進來。
外面落著淅淅瀝瀝的冷雨,他指尖很燙,血流像是在胸腔里灼燒。
光腦亮了一下,莊宴發來一張貓咪探頭探腦的表情包。
我到中央星了,等你回來。
陳厄垂下眼眸,生澀地按下通話鍵。莊宴很快就接通,并且溫和地喊他的名字:陳厄。
我在H15出口等你。
莊宴呼吸亂了一下,然后輕聲問:你不是星期五才回來嗎?
提前了,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
莊宴捂著話筒,跟教授和同學打了聲招呼,然后折回去,往H15的方向走。
他說: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現在就過來。
陳厄:嗯。
莊宴推著行李箱,抿抿唇角,盡量讓自己臉上笑意不要流露得太明顯。
到了出口附近,一眼就能看到陳厄的懸浮車,和站在車旁高大挺拔的Alpha。
陳厄穿著皺巴巴的作戰服,袖口挽到小臂上。分明是淋著雨,卻沒有半點怕冷的意味。
看到莊宴,Alpha大步走過來。他把莊宴的行李毫不費力地拎起,打開懸浮車的尾箱,一個一個塞進去。
莊宴仰頭,看了看陳厄眼下的倦意。
其實你很忙的話,不用來接我也可以,莊宴懂事地說,我開自動駕駛也是一樣的。
話剛說完,就被陳厄用掌心捂著發頂,遮住飄落的冷雨,一把推進副駕駛座上,關門。
莊宴有點懵。
陳厄繞過去,從另一頭上車。他眉心微皺,隔著座位用力抱了一下莊宴。
Alpha手掌滾燙,胸腔也在戰栗。莊宴能聽到對方怦怦的心跳,像鼓點一樣撞在自己的耳膜上。
小宴。陳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