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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霧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轉(zhuǎn)向臺下,“各位觀眾,你們是好奇這個問題,還是好奇畫作真跡是如何找到的呢?”
蘇芳意怔了下,沒想到樊霧不按著她的套路走,反而自她手中搶走了控場的機會。
她愣愣地看向臺下。
臺下觀眾非常配合。
“后一個,后一個!”
“樊董,您快說吧,畫作真跡是怎么找到的!”
樊霧淡淡笑了下,“那么,我來滿足大家。”他稍一停頓,“畫作是在霍文誠先生家里取到的。”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蘇芳意長睫下的眼睛里,再次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攝像大哥恰好將鏡頭轉(zhuǎn)到她這里,她眼睛里的愕然、震驚,毫無保留地呈現(xiàn)在全國觀眾面前。
鏡頭一轉(zhuǎn),畫面定格到了霍文誠臉上。
霍文誠表情控制尚好,不似蘇芳意那般震驚無措,臉上有歲月刻寫下來的紋路,小小的眼睛微微瞇著,讓人猜測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樊霧表情鎮(zhèn)定從容,臺下觀眾在短暫地靜寂之后,涌起了一陣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我就說吧,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樊辰玥小朋友天真可愛,怎么可能會撒謊栽贓兩位老人呢?”
“就是,小孩子心性簡單,若是老樊董沒說,她怎么可能知道?”
“霍文誠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與畫作的事情無關,自己很清白,叫嚷著快報警,這下打臉了吧?”
“第一次看到打臉現(xiàn)場直播,痛快!”
人們的議論聲不絕于耳,霍文誠努力維持的平和表情有些松動,那些歲月贈予他的皺紋,開始微微地發(fā)顫。
蘇芳意先是被樊霧臨頭一砸給砸懵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可剛緩過來不到二分鐘,樊霧又來了一記重錘,徹底給她整不會了。
她和霍文誠之前溝通得好好的,先讓陳霍二人撇清關系,接著請樊霧上臺,讓他肯定二人的言論,然后給出篤定的答案,這二人關系正常,這二人與畫作真跡完全無關,最后皆大歡喜結(jié)束節(jié)目。
她收獲錢與人氣,霍文誠得償所愿。
現(xiàn)在呢?
離他們計劃的,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想往回拉,已經(jīng)看不到繩子在哪里了。
不光她不會了,臺下的導播也被整懵了。他側(cè)頭問一旁的導演:“怎么辦?切廣告嗎?”
導演看著一直飆升的收視率,激動得嘴唇直哆嗦,“切,切廣告!”
廣告商爸爸此刻肯定會很興奮。
直播節(jié)目暫時中斷,樊霧走向秦畫行專家,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秦畫行邊聽邊點頭。樊霧說完,向何方輕點了下頭。何方提著畫,隨秦畫行一起走下舞臺。
提示屏上顯示,廣告只有兩分鐘。
時間太過短暫,欲上前跟樊霧交流的霍文誠止住步子,表情莫名地站在那里。在一片紛亂聲中,他從兜里掏出設置了靜音的手機,給自己的妻子發(fā)了條短信:剛才為什么打電話,家里有事兒嗎?
霍妻:樊霧和何方那會兒到家里來,轉(zhuǎn)悠一圈帶走了你書房桌上的全家福照片。
霍文誠:只取走了全家福照片,別的沒動?
霍妻:別的沒動啊。
霍文誠:你確定?他沒動咱家的墻或者客廳的其他地方?
霍妻掃眼沒什么變化的客廳,嘟嘟囔囔地回復了四個字:非常確定。
回復完,她還撇了下嘴,低語:“我自己家里的東西動沒動,我還能不知道?”
霍文誠提著的心放了回去。他下巴動了動,斷定樊霧是在搞什么迷魂陣。經(jīng)歷過人生起伏的他恢復了淡定從容的表情。
蘇芳意右手撫在耳麥處,正在聆聽導演的教誨。
“蘇美女,請你謹記你的身份,你是主持人,樊霧是嘉賓。你不能搞得好像樊霧才是電視臺主持人,你只是來當背景板的美女。您得說話,您得跟他交流,懂嗎?”
蘇芳意蹙著眉頭,輕輕“嗯”了聲。
“廣告結(jié)束,你主動向樊霧提問,為何畫作在霍文誠家里,引導他說出真相。離節(jié)目結(jié)束還有十分鐘時間,你得在十分鐘之內(nèi),把觀眾想知道的問題都拋出來。”
“好的。”蘇芳意眼睛里充滿挫敗感。
再瞧臺下的觀眾,興奮地跟剛燒開的水一樣,那股子激動勁不停地在冒泡,隨時要滿溢出來。
“過癮,太過癮了。”
“這畫不一定是霍文誠偷的吧?萬一是樊董讓他保存的呢?”
“保存?真讓人笑掉大牙。要真是老樊董讓他保存的,他還提啥報警裝啥無辜呢?一報警,他第一個該被抓吧。”
“現(xiàn)在抓不抓的,也得看樊董的心情吧。”
“樊董不光人好看,說話也好聽,還這么有錢。太羨慕他妻子了,上輩子她是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好事,這輩子得了這么好的老公。”
……
人們嘰嘰喳喳的,說什么的都有。
樊霧耳力不錯,即便是聽到了,臉上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淡淡地注視著提示屏,隨時等待節(jié)目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