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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電視臺做節目嗎?”
“不是,”金晴沉吟了下,“陪媽媽去辦離職手續。”
玥玥“哦”了聲。
金晴開車帶玥玥去了電視臺,在一樓等電梯的時候,金晴叮囑玥玥,“上去后,你在走廊等媽媽,哪里也不要去,媽媽很快就出來了。”
這點兒小事難不倒玥玥,她爽快地點了點頭。
在副臺長辦公室門口,金晴再次叮囑了玥玥幾句,從兜里掏出早就寫好的辭職信,敲敲門走了進去。
副臺長林田夜正站在窗前擺弄他的兩盆花,聽到敲門聲回過頭來。
“哦,是金晴啊,你身體好點兒了嗎?是不是該回來上班了?”他倒了兩杯茶,“來,喝杯茶吧。以前你多敬業,刮風下雨也沒影響你直播節目,怎么最近開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是不是覺得廣播節目不重要了?”
金晴將手中的辭職報告慢慢放到副臺長跟前,“臺長,我個人原因,向您提出辭職。”
“你要辭職?”茶水剛喝了半口,副臺長驚訝地放下杯子,雙手拿起辭職報告,奇怪地問道,“真要辭職?”
辭職報告是很簡單的那種,幾句套話,沒啥可看的。
林田夜抬頭:“小金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有問題可以提出來,我個人還是覺得,你主持能力是非常不錯的。”
金晴剛想解釋,門口處傳來敲門聲,輕輕地三聲之后,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副臺長!”在看到金晴之后,蘇芳意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金晴也在?”
金晴嗯了聲。
林田夜桌上的辦公電話響了起來,他趕忙接起,“哦,臺長,好的,好的,我馬上過去。”
放下電話,林田夜抱歉地說道,“怎么辦,臺長找我,你們倆在這一等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金晴想走,可辭職這件事情剛談了一半,她還是想速戰速決的。
她便扭過頭,走到臨窗處,佯裝看窗外的風景,期望蘇芳意能識眼色地離開。
誰知,身后的蘇芳意非但沒走,反而將辦公室的門給關上了。
咣地一聲。
蘇芳意甩甩頭,“哎,金晴,你打算裝到什么時候?”
金晴扭頭:“我裝什么了?”
“裝不認識我啊。”
金晴哼了聲,“我裝還是你裝?你就認識我了?彼此彼此吧!”
蘇芳意往前走了兩步,兩人并排站在窗前,“金晴,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聽副臺長說了,你混得不好,撈不著主持電視臺節目不說,你主持的廣播節目,收聽率也挺慘淡的。”她瞥眼桌上的辭職報告,“你是不是因為混不下去了才要辭職?”
金晴語氣生硬地說道:“這不關你的事!”
“自然是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跟你不同,我雖然沒有結婚,但追求我的人一大把,我轉來電視臺,臺長和副臺長都特別重視我,節目時間段任我選。你就不一樣了,大齡,孤僻,獨來獨往,你沒發現嗎,人們看你的眼神都是充滿憐憫的。你說說,你怎么就混成了這么一副樣子。”
面對蘇芳意打著“為你好”的幌子,實則冷嘲熱諷的嘴臉,金晴氣得嘴唇哆嗦,“夠了,蘇芳意,你少在這里裝。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最清楚了。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說我可憐,你不配。你就是一副蛇蝎心腸。”
“我蛇蝎什么了,蛇蝎你了?”蘇芳意語氣冰冷,“你要說的是七年前吧,我扶你去酒店,你就去了,你情我愿的事情,第二天卻哭著找我算賬。你真夠可以的。”
“你情我愿?”提到那一夜,金晴情緒有些失控,“你是人嗎?你為了自己那個可憐的出國機會,出賣自己最好的朋友,把我灌醉了,送上別人的床。到頭來,你卻將自己摘得一干二凈。”
“金晴,你怕不是三歲小孩子吧?酒是我逼你喝的嗎?你有沒有正常人的常識?你覺得喝多了你可以停下啊。”蘇芳意振振有詞,“你喝多了,你自己要求我把你送到酒店,恰巧那個管事的主任想沾點兒便宜,送你進去的時候,我還特意問過你,你可以吧?你說能行。你是個成年人,你答應了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你是成年人,你應當對你自己的言行負責。”
“是嗎?說起來,是我自己愿意爬別人的床,是我自己想為你做出犧牲。你安安穩穩受著就可以,對吧?”金晴氣壞了,“我喝醉了什么樣子我不清楚嗎?我即便是喝醉了,也絕對說不出那種話。你自己瞎編亂造,把一切錯處安在我的身上,以換得你自己的心安理得,你真是個人渣。我當初是怎么瞎了眼,把你當成閨蜜的。”
“不就陪男人睡一晚嗎?你用得著氣成這樣?是缺一塊還是少一塊了?用不用這么封建?”蘇芳意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嘲笑金晴老土,“行了,難怪你混這么慘,就沖你土得掉渣的這種思維,你也混不好。空有一副皮囊,浪費了。”
蘇芳意斜眼睨著金晴,“混不下去就趕緊辭職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時候想通了可以來找我。我不說幫你找個富二代,起碼能幫你介紹個有錢人。你這皮相,當個老男人的情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她甩甩頭發,神色不屑地往外走,“早日想開吧!”
金晴使勁閉了閉眼,猛地抓起桌上的辭職報告,哧哧幾聲,撕得粉碎。
七年前那個令金晴感覺夢魘的夜晚,始終是她心里的魔,繞了多少年,她始終繞不過去。
那會兒,她和蘇芳意還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從來沒有想過蘇芳意會陷害自己。
那天晚上,蘇芳意請她吃飯,金晴沒有多想就去了。
兩個人喝的是果酒,按說果酒度數極低,是喝不醉的,可那晚,不知道蘇芳意在酒里加了什么,金晴喝了三杯便渾身癱軟,失去了意識。
她是如何被蘇芳意架到酒店,如何送到房間的,金晴一概不知。只知道半夜醒來,全身是赤.裸的,漆黑的夜色中,床上還有一個背對她的裸男。
金晴倉皇而逃。
當她跑去質問蘇芳意時,蘇芳意卻口口聲聲說一切都是金晴心甘情愿的,是金晴要去,是金晴要為她的出國名額出份力。
蘇芳意如愿以償出了國,金晴卻始終無法從那個夢魘的夜晚中走出來。傷心難過的時候,她甚至討厭玥玥,因為透過玥玥小小的身影,她總會時不時地憶起那段過往。
她想努力地走出來,可努力了很久,效果甚微。
今天蘇芳意嘲諷的語氣深深地刺痛了金晴,她胸中奔騰著一股洶涌的怒氣,她要發泄出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蘇芳意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憑什么,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