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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找齊了的話該怎么辦呢?如果對此感到厭倦了該怎么辦呢?
他的一路上本來什么都沒有,一走的話,就更加空空如也了。
而且,并不是因為緣一不是日輪而走的他只是感到很迷茫。
非常非常的迷茫。
就像是一個未知的世界,落在一個嬰兒面前的那般迷茫。
這時,一個字眼突然撞進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個詞是「母親」。
※
重獲感官或是身體部分的時候真的非常痛苦。如果是身體部分,那個過程必須排斥掉他被壽海安在身體之上的木頭部分,然后長出新的器官來。如果是感官,在空白的世界里面一瞬間涌入多到數也數不清的信息的時候,他簡直要當場瘋掉了。
百鬼丸會滿地打滾,即使這樣根本不能減輕他的疼痛。疼就像是數萬只螞蟻,從他的傷口里鉆進去,然后鉆到了他的脾臟里面。細小的螞蟻,一旦聚集起來就很變得異常可怕。他們會在每一根血管、每一滴血、每一塊肉上面爬行,它們不起眼的鋸齒般的牙齒,會狠狠刺傷人體。
「獲得」就是這么令人無法忍受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在百鬼丸疼到滿地打滾的這個時候,耳邊會盤旋起某個人的聲音。
一開始,是「日輪」的聲音。后來的時候,就多出來一個。
多出來一個。
比「日輪的聲音」更加細微,仿佛是藏在大腦深處的聲音。
毫無疑問,那是一名女性的聲音。
女性的悲鳴之聲。
大概是母親。母親大人她總是露出很悲傷的表情來,經常會說一些喪氣話。
向同伴模模糊糊地發問的時候,得到了緣一這樣的回答。
緣一還記得那個夜晚,母親離開的那個夜晚。
一直以來都強撐著自己的母親,終于爆發了。她的眼淚像流水一樣淌在臉龐上,淌在精致的衣物上面。
她說:好不想離開你們。
她說:好不甘心啊。
她說:我好感謝上天讓你們成為我的孩子,你們都是溫柔的孩子啊
紫夫人哭泣著,用她肌肉萎縮了的手臂,輕輕圈住與大家格格不入的孩子(弟弟)。
那個時候,緣一說了一句話。
他說:我也很感謝上天讓我成為母親大人的孩子。
百鬼丸應該不記得自己的母親吧?畢竟出生就被魔神奪走了所有東西的話,是無法分辨出「母親」究竟是誰的。
百鬼丸不作聲。
于是緣一又道:那么有一天的話,就去尋找素未謀面的「母親」吧。
※
百鬼丸站在小道上。他的身后是緣一和無名,還有未知的世界。而他的身前,則是只有他一人的未知的世界。
這個穿著黑色破爛衣裳的少年,終于邁動了腳步。
緣一朝他的背影揮了揮手。
再見。
他熟于與他人告別。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分裂。
※求作收
第52章
這個時代,十三歲已經是個大人了。在舉行了元服禮之后,阿嚴告別了自己那個天真又幼稚的乳名,獲得了「嚴勝」這一名字。
但是他一開始以為,他會叫「嚴一」來著。
因為他是長子啊
隱晦地問過父親的意思。
一?因為已經取給你弟弟了。不知道嗎?他叫作緣一,這是好幾年之前他還沒有離開時定下的名字。
阿嚴現在叫作嚴勝的,完完全全地被震撼到了。
所以那個時候就
他的危機感沖出水面,但是想起阿緣緣一現在尸骨不存的狀態,這股危機感便又瞬間回到了那幽黑深沉的海底,不再出來。
元服禮那天,他如愿地聽見繼國曠一宣稱他作為家主的這一消息。周圍的部下門都表達了自己衷心的祝福。
嚴勝大人這樣的天才,絕對會將繼國一族帶到頂峰的。有一位部下如此說道,周圍便有人連聲附和了起來。
「天才」這個詞擊中了嚴勝。因為他無比清楚地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也許與其他人想比他存在著一點點的天賦,但這天賦若是與緣一比起來,什么都不是。
一簇火苗能與熊熊太火相提并論嗎?
一顆暗淡的星星能與無時無刻不往外散發著巨大光芒的太陽相提并論嗎?
當然不能。
但是緣一不在這里
要我說,真正的天才應該是阿緣大人才對。人群當中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一位醉醺醺的部下搖晃著酒瓶,嘴里說著一些胡話。
嚴勝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誰了。
那正是見證了緣一在劍術之道上有著神明賜予的才能的那位部下。
那位被七歲小孩連續四次擊中然后暈倒在地,身體上被打中的地方腫起了好久才能消去的大包的那位部下。
竹夫!在說什么胡話呢!另一位小聲訓斥道,他又壓低了聲音,笑道:阿緣阿緣大人他,明明是個無能之人。
是啊是啊不是天生不能言語嗎?
是天生患有耳疾吧
那個時候已經是元服禮結束后,大家互相恭迎的時間。繼國曠一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對于這些恭維話沒有一丁點的興趣。
嚴勝突然感到自己背后出了一陣的冷汗,他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了。
如果是嚴勝大人是天才的話,那么阿緣大人勢必就是被神明寵愛的貴子!那位部下竹夫真的喝醉了,他大聲嚷嚷道,當年啊,我可是被七歲的阿緣大人四擊就擊敗了啊。雖然當時是抱著僥幸的心態,但是在他攻過來的那一時刻,我可是有用心去防守的。
竹夫注意到大家不信任的眼神。
我這就把證據給你們看!
這個酒夫一把拉開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露出里面黑棕色的皮膚。在衣物被拉開的肩膀上面,有一條細長的黑印。
這就是當年阿緣大人的刀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這樣的痕跡,還有三處!竹夫的眼睛瞪大了,在別人看來稍微有了一些威懾性,你們能想象嗎?一個七歲小兒用袋竹刀在我身上造成的傷口,會留到現在。而且當年,我只是教了阿緣少爺兩招基本的招式。他從來沒有學過系統的武技,可是他攻擊的時候,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
被人當場點出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嚴勝的笑容真的消失不見了。
而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竹夫身上。
他們從未見過神明的貴子,只好從他人的口中窺探到一星半點的真跡。
阿緣大人他,無論學什么都能很快學會。當年,他找我借了一本有關刀術的書,一天以后他就還給了我。我原本以為他是隨便翻翻就算了,可是啊,我的那本書上面,全是他用稚嫩的筆跡修訂過的痕跡。阿緣大人將一切矛盾不通暢的地方通通就改掉了!我本以為他只是孩子氣的胡亂涂改,但是有一天我好奇照著上面的內容練了一遍,卻發現自己渾身輕松,根本就沒有以前的那種疲憊。
竹夫講到這個點時候,嚴勝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什、什么?)
他一直想要在劍術上登峰造極,可是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只能夠得上同齡孩童的中上游階段。
他只會照著父親大人為他挑選的書籍練,從未深究過其中不合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