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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兩千匹布,這時間是不是有些緊。
關恒不由得出聲提醒:“東家……”
沈君佑知道他要說什么,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不知道孫老先生要些什么料子。”沈君佑問。
“就要你們鋪子最有名的妝花緞子,不過烏斯藏氣候寒冷,料子務必要能御寒又結實耐穿的,哦,另外,烏斯藏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極為喜歡顏色艷麗的東西。”孫成禹道。
“好,那邊請孫老先生回去擬好合約,這筆買賣,晚輩接下了。”沈君佑痛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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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記鋪子開張兩個月,便接下了一筆兩千匹妝花錦緞的巨單,合約簽下的當日消息就在錦繡坊里傳開了。一時間,人們茶余飯后提起的閑話少不得要說上沈記布莊四個字。
此時,隆和記內堂里,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
隆和記的大掌柜領著自家一個專門在錦繡坊里打探消息的跑街伙計榮壽進來,站在東家靳廣祿面前,一五一十地向他匯報著打探來的消息。
“早上剛簽了合約,當場就掏了銀子出來,給的是廣泰祥的銀票,一萬兩銀子一張的,一共給了四張。”
靳廣祿聞聲蹙緊了眉頭。
榮壽看了眼東家的表情,躊躇了下,又繼續道:“小的打聽了,買布的這家是信陽天茗軒的東家孫成禹。這人是信陽有名的巨賈,單是茶葉鋪子在全國就有二十四家,還在四川一帶經營糧油,在包頭、大同一代經營馬匹。這孫成禹是四月六號來的京,住的是夫子廟附近的流芳客棧,客棧的伙計透露說孫成禹因是第一次涉足絲綢業,原本屬意的是咱們隆和記這老牌子,可后來被沈記的人先一步截走了生意。”
靳廣祿聽完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橫眉立目:“此話當真?”
榮壽點點頭,“千真萬確,那客棧的小伙計喝了些酒,又透露跟我說他們掌柜的收了沈記的錢,這才幫著沈記截的這筆生意。”
靳廣祿頓時氣的咬牙切齒。
從去年冬天隆和記被廣昌記算計,丟了朝廷御用織造局的名頭,他心里這口惡氣就一直卡在嗓子眼里。
這次,又被一個剛來京城的愣頭小子從眼皮底下搶了生意。這口惡氣不出,他們隆和記以后還如何在京城立足,他靳廣祿的面子要往何處放!
靳廣祿當即吩咐下去:“去,派人打聽打聽,這沈記背后有何人支撐,叫他如此膽大妄為,肆無忌憚,還有他沈君佑祖上三代的一切事情我都要知曉。”
隆和記謝大掌柜應聲離去。
且說這隆和記的伙計榮壽,跟著謝大掌柜從內堂里出來,謝大掌柜賞了他五兩銀子,又把東家方才吩咐下的調查沈記事情交給了他。
榮壽把銀子收進了荷包里,從隆和記出來,又轉身去了隔壁街上的集芳茶樓。
二樓靠窗的雅間里,坐著個身穿鴉青色素面緙絲直綴的瘦削男子,年紀約么三十上下,面白無須,眼睛里透著抹暗藏心底的精明來。
“事情都辦好了?”那人低聲問。
“您放心吧,辦的滴水不漏,靳廣祿絕對不會把這事想道您身上來。”榮壽的模樣有些諂媚。
那人手托著茶盅,笑了笑,從袖口里掏出一錠銀子扔給榮壽,“有什么事及時告訴我,銀子少不了你的。”
榮壽連連稱是,滿臉是笑的收了銀子,向那人道了謝,轉身告了辭。
榮壽從二樓下來走到門口,四下望了望,再三確定沒有人瞧見他,這才低著頭快步走出來。
☆、第138章 黃雀在后
沈宅外院西南角書房里,沈君佑徹夜新設計了幾張圖樣,有大多的織金線的紫花和綠花,是按著孫成禹所描述的烏斯藏人偏愛的圖形和花樣。
沈君佑把圖樣交給劉大掌柜,交代他即刻差工匠去做成織布圖。
“二爺,咱們還從來沒有接過這么大的一筆訂單,人員、工具上都短缺不少,這兩天已經不止一個工人向我抱怨干活時間長了,長此下去我怕……您看這時間上是不是能再和孫老板商量商量?”劉大掌柜站在當中一臉為難地看向面前的沈君佑。
“不可!”沈君佑當即否決了劉大掌柜的話,“咱們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字,既然已經答應了,就不能說不,否則今后要如何在商場上立足?別人如何再敢與我們做生意?”
這些話,劉大掌柜哪有不明白的,可眼前的困難食實在也是沒法子忽視的。
他這會兒心里多少有些埋怨沈君佑當初做決定時的草率。
鋪子生意不好,難得接到了這樣一筆大生意,沒人會不動心,他也一樣,可總要仔細地審視清楚不是。他當東家的是動動嘴皮子就答應了,苦的卻是他們這些做掌柜的,不知道要沒日沒夜地熬多少時日。
沈君佑頓時來了脾氣,一拍桌子道:“既然人手不夠,那就去招人手,機器不夠,就找人來做機器,這樣的事以后不必再來過問我。只一點,再不要講拖延時間這樣的話!”
劉大掌柜連連稱是。
怒氣微平,沈君佑沉思了片刻,又想起什么吩咐他道:“工人那里,一定不能苛待,明日起由每日的兩餐改成三餐,要有葷有素,若是家離著遠的,就安排他們在作坊里住下。另外,你去告訴他們,只要將這批貨趕出來,年底每個人給二兩銀子的紅利。”
二兩銀子?他們鋪子現在有織工四百,那就是總共八百兩銀子!
“二兩銀子,會不會太多了?”劉大掌柜道:“二爺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叮囑工人們干活,至于紅利,依我看一兩就足可以了。”
沈君佑知道他那摳門的性子又犯上了,不耐地揮了揮手,“你們掌柜的紅利我也會再加一百兩。”
劉大掌柜被東家道出了心思,臉上火辣辣的,忙扯了另一件事說。
“哦,對了,二爺,還有一事要與您說。這么多匹布,咱們庫里的絲線肯定是不夠的,老家那邊原要送來京里的這會兒都留在了各個鋪子里,我差人去打聽了,錦繡坊里也有兩家賣潞州絲的,您看是不是咱們先買一些應應急。”劉大掌柜問道。
沈君佑一點頭,“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送走了劉大掌柜,沈君佑回了內院,璧容正在屋子給如意的新襪子上繡花樣,是一對玩繡球的小黃狗。
“劉大掌柜走了?”璧容問他,等了半響卻一直沒聽見回音,放下針,問他道:“怎么了?劉大掌柜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