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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方才過來給東家送湯,這會兒已經回去了?!?
靳廣祿臉上并未有何波瀾,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說。
“可聽說沈君佑直接拒絕了莫家?!倍乒竦?。
不只靳廣祿,吳大掌柜也有些訝異,因為這樣的事情擱在自己身上,不一定會答應,可也不會如此當機立斷的拒絕。
吳大掌柜習慣性的捋了捋他那半黑半白的胡子,緩緩道:“沈君佑一人孤掌難鳴,如今撇開了莫家,他能找的便只有咱們了。”
聽了吳大掌柜的話,靳廣祿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咱們和路達盛已經是勢如水火,誰吞掉誰那是遲早的事情,與其等著他們先出手,倒不如咱們先和別人聯盟。只是……”靳廣祿突然話音一頓,瞇著眼睛突然笑了起來:“這事既然是莫家先提的,咱們總不好搶了人家的風頭,回頭結了怨,那可真是無妄之災?!?
吳大掌柜贊同地點了點頭,“東家英明,此事確得拖上一拖的好?!?
在聽到下人回稟說沈記二掌柜關恒求見時,靳廣祿和吳大掌柜相視一笑。
吳大掌柜想了想,吩咐二掌柜:“你去回沈記關二掌柜的話,就說沈東家原與隆和記結盟一事,東家不勝感激,只是隆和記幾經波折,眼下實在有心無力,若是他們能請到莫家相助,屆時東家必傾盡所出?!?
二掌柜心頭微有疑惑,卻也知道吳大掌柜歷來慮事周詳,又見靳廣祿沒有異音,便出去原話回了關恒。
關恒一回來,眾人便團團將他圍住。
“如何?見著人沒有?靳廣祿怎么說?”
關恒坐下來猛灌了一杯茶,方開口道:“靳廣祿在屋里沒出來,是他們家的二掌柜給我回的話,說是要咱們先把莫家拉進來,他們才與咱們聯盟?!?
三掌柜聞聲便啐了一口,怒罵道:“他娘的靳廣祿,給他三分顏色,他還開起染坊來了!”
“行了行了,你在這罵他,他也聽不見啊,還是趕緊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吧?!碧痔柕恼乒駝袼?。
“說到底,咱們還是得先與莫家聯手?!眲⒋笳乒裢蝗怀雎暤?。
“大掌柜,今早周茂盛怎么說的您也是聽見了的,這樣的話還是別再說了吧?!标P恒沉聲道。
他從八歲就跟在二爺身邊做長隨,沒有別人會比他更了解那些年二爺背著“天煞孤星”的名頭是如何的孤苦,如今好不容易有妻有子,享受常人之福,怎會容許旁人從中破壞。
劉大掌柜嘆了口氣,搖身一變像個長者一般語重心長起來:“你們都是年輕人,沒經歷過那些一步棋錯,滿盤皆輸的事情,多少生意人從前風光不已,可就是就是與人結了仇,生意上處處造人使絆子,最后落得個傾家蕩產的結局!何況,莫家并未說叫東家休妻,只是叫那莫家女稱大罷了,有二爺在,定不會叫夫人受了那莫家女的氣,再不然另買了一座宅子,叫夫人帶著孩子住那里去便是……”
“夠了!”沈君佑突然推門進來,把正在說話的劉大掌柜嚇了一跳。
年大掌柜方才同沈君佑一同回來,在門口在劉大掌柜的話聽了個全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慨嘆道:“老劉啊,你從前可是挺明白的一個人,這會兒怎么竟犯起來糊涂呢!”
“二爺為娶莫家女而置同甘共苦的原配妻子于不顧,世人只會說二爺對莫家望風而靡,是個利令智昏、背信棄義的小人,這樣的人以后哪個相與會與他做生意?哪個相與敢把銀子交給他?你這樣不是再害二爺嗎!”
劉大掌頓時呆若木雞,噤若寒蟬。
☆、第145章 旁敲側擊
盡管府里的人對莫家一事都口風緊閉,璧容到底還是知道了。
不過幾日的功夫,老百姓們競相談論起了莫家女要求嫁的事情,連帶著沈君佑和璧容的過往經歷也被人說的有模有樣,全然不知哪里才是消息的源頭。
“莫家既然能如此不顧廉恥地將此事公開,目的便是要看咱們先亂了方寸。”秋桐在旁替璧容一一分析道,“況且二爺對此事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夫人此時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穩住了腳便好。”
璧容同夏堇打趣起了秋桐來:“這嫁了人的果然變得不一樣了,擱在以前,她哪能想的到這么遠,如今一言一行處處都與關恒一模一樣?!?
夏堇咧著嘴咯咯地笑。
“我與夫人說正事,您倒好,打趣起我來了!”秋桐紅著臉側過頭去。
“我的好姐姐,快別氣了。咱們也是煩心事多,找點樂子笑笑罷了。”
“你少在這笑話我,等著你到時候許了人家,仔細我把你從小到大的滑稽事全抖落出來!”秋桐白了她一眼,忿忿地道。
“那明個兒許家的臘梅宴您還去不去?”夏堇問道。
“去,人家既然送了帖子古來,我自然是要去的?!辫等菪χ馈?
“夫人!”秋桐氣的站起來跺了跺腳,“怎么我剛才說了半天,您一句也沒聽進去?”
“你說的我自然都懂。”璧容淡淡地道,“只是有些人慣是借著一些冠冕堂皇之言,行那些個隱私利己之事,我若退一步,她們便會進兩步?!?
“說的好!”
門外忽然響起來一陣掌聲,隨著厚重的門簾被撩起,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不是說小年過來,怎么今日便到了?”璧容驚喜地從羅漢床上跳下來,過去抱住了趙思思。
“想姐姐想的緊,索性也不差這幾天,就來了?!壁w思思笑著道。
“怎么樣?身子如何?孩子可還好?你說說你剛出了月子就跑出來,這么冷的天,若是染了風寒,落下病根,以后有你后悔的!”璧容一邊絮叨著,一邊扶了她坐下,噓寒問暖起來。
“放心放心,我這身體壯的跟頭牛一樣。前頭坐月子害的我一個多月沒沐浴沒出門,渾身發臭的我自己都嫌棄自己了,如今好容易出了月子我可是再也坐不住了!”
十月里,趙思思在忻州秦府的一處別院里順利誕下了一個麟兒,重八斤六兩,秦老爺聽說了喜不自勝,親自取名“?!?,秦守裕,意為寬裕、富饒。
“敬安呢?沒跟你一塊來進來?”璧容問。
“別提他了,想起來我就一肚子怨氣!”說著,趙思思竟哇哇大哭了起來。
璧容怎么也想不到趙思思居然膽子如此大,竟是一個人離家出走,從忻州雇了輛馬車跑到了京城來。
“我辛辛苦苦懷了十個月的孩子,一生下來就被他娘抱走了,秦書懷那個負心漢,背著我和他娘派來的那個小丫鬟擠眉弄眼,我不走做什么,憑的在那里做個討人嫌的礙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