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紹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淮靠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雨聲,卻沒了睡意,也不知道目前這樣的安寧,還能維持多久。
一覺睡醒,外面的雨勢變小了,但還在下,秦淮已經倒了兩桶雨水到浴室的浴缸里了,從半空接的雨水還算干凈,但秦淮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丟了消毒片在水里,順便也給了喻子柏他們家一盒消毒片,慕楠跟簡初的關系處的不錯,雖然只能算是半道結交的朋友,但難得性情相投,如果他們出了什么事,慕楠肯定會難過,所以力所能及的照顧一下。
慕楠趴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的不想起來:“下雨天好適合睡覺啊。”
見秦淮開始拖地了,聞著已經成為生活日常的消毒水味,慕楠又嘟囔了一句:“還適合吃火鍋。”
秦淮拖地拖的頭也不抬:“那就吃。”
慕楠連忙搖頭:“我就一說,火鍋那味飄香十里,我再想吃也不會這時候吃,生怕別人打劫不到咱們家里來。”
秦淮:“煮自嗨鍋就是了,現在外面下雨,家家戶戶本身就是封閉,味道不是那么容易傳開,最有可能聞著味的是隔壁,那就無所謂了,他們知道我們家有自嗨鍋,而且自嗨鍋沒有火鍋味重,自己再隨便下一點青菜肉,就當吃簡易版的火鍋了。”
慕楠想了想,覺得可行,這幾天每天都是飯和菜,雖然不至于說吃膩味了,但換換口味調劑一下也是可以的,于是連忙爬起來拆了一盒自嗨鍋,又架起電磁爐和小鍋準備開煮時,卻被秦淮拎到了衛生間:“醒來就吃,牙要刷三分鐘,現在牙疼了可沒有牙醫能幫你治,不許偷懶。”
慕楠叼著牙刷:“我本來打算煮上再來刷牙的,我哪有那么不講衛生。”
秦淮笑了笑,放下拖把,開始給他拆自嗨鍋,慕楠老老實實的刷滿了三分鐘,連忙過來從空間里拿出一碟碟下火鍋的東西,又將小風扇放在桌子上對著吹,下著雨,吹著空調,吃著小火鍋,所有的絕望和面對未來的憂慮,都好像隨之遠離了一些。
這場雨并沒有下太久,除了第一天暴雨傾盆,第二天下的斷斷續續的,第三天的時候差不多就放晴了,讓人失望的是,烈日再次懸掛高空,炎熱的溫度并沒有因為這一場雨變得正常,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變化,至少現在外面的氣溫只在五十度左右徘徊,做好防曬,不在最熱的時候暴露在太陽下,人們白天還是能出行的,只是不知道是這烈日的毒辣被這一場雨澆滅一些,還是人們的適應力在逐漸變強,總之比之前整個白天都無法外出的情況要稍微好了那么一點。
可是這么一件稍稍能讓人高興的事情,并沒有讓現在外面的情況有任何好轉,反而因為這一場雨,瘟疫的爆發已經無法憑借人力來抵擋了。
僅僅一個白天,就將前兩天大雨澆灌出來的水溝泥濘給蒸發干了,同時那股無處不在的腐尸味越來越濃烈,就連住在已經清空了一大圈的營地帳篷里的人,有時候都無法忍受那股隨風飄來的腐臭味,光是聞著那股味道,就能讓人聯想到臭蛆在尸體上爬的畫面。
然而味道并不是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老鼠開始泛濫了,不知道是之前老鼠就開始橫行,還是因為現在稍微能接受一點白天的溫度后,白天出來的人變多了,所以見到的老鼠也多了,那老鼠最惡心的地方在于,它們爬過的地方有時候甚至帶著一股油膩,有經驗的老人說,那是爬過尸體的老鼠,那帶出的油膩,是已經深度腐爛,從尸體上滲透出來的尸油。
尸油是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但有些人可能并不知道,尸油并非要特殊提煉才有,自然腐爛的尸體就會凝結出一層尸油,尸油會從尸體的表面滲出,然后慢慢往下滴落,有時候老鼠甚至能從地上聚集出來的尸油溝里爬過,然后將這充滿了細菌病毒的東西帶到四處各地。
活老鼠遍地亂爬,死老鼠泛濫成災,現在除了要燒尸體,看到路邊的一些死老鼠也要順手清理掉,一開始還有人為了能填飽肚子,于是盡量遮著口鼻的去翻廢墟,但生病的人越來越多,甚至一些沒有出過帳篷的人都開始生病,動物傳染人,人傳染人,這讓不少人甚至覺得,他們不是震后的幸存者,而是人間地獄的活尸。
有人無法忍受這樣的環境,他們覺得只要離開了這里就是安全的,看著越來越多生病的人,忍不住帶著恐慌逃離,殊不知如今哪里都一樣,早已沒有活路可逃。
有人害怕這種等死的感覺,于是爬上高高的廢墟一躍而下,早點死對他們來說,才是一種解脫。
但更多的人生著病,還在努力跟命運做抗爭,他們不想死,即便活著好像是一件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但他們還是不愿意放棄。
有人惶恐的求助士兵和醫生,有人干脆拖著病體離開營地,反正已經生病了,沒有藥,熬不過去也是死,不如出去翻一翻東西,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健康的人躲在帳篷里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不與人靠近,生病的人已經破罐子破摔,開始幫著士兵去清理廢墟,他們沒有防護服,也不再需要防護服,還能活著的一天就動一動,動不了了,就讓那些士兵將他們抬去燒了,比起那些腐爛在廢墟下的人,他們至少還能塵歸塵,土歸土。
比起營帳里每天惶恐不安,恐懼絕望的人,飽受身體和心理折磨的,是那群如今還穿著防護服不斷清運尸體的士兵們,他們看著自己的戰友一個個倒下,看著那些生病的人還能動彈的,出來徒手幫他們清理磚塊,看著昨天還跟他們打著招呼,今天就再也無法睜開眼睛的人,每一天都是一場要把自己徹底打碎的崩潰。可是他們不能停下,不能躲起來,甚至不能任由自己脆弱,連哭都不能哭,就怕一旦克制不住眼淚了,就再也堅強不起來了。
絕望的蔓延并不只是在營區,那些被安排住進了沒有倒塌樓房里的人,也有人開始生病,最普遍的癥狀就是發燒,渾身虛軟無力,嘔吐腹瀉,淋巴腫大,還有一些身上起皰疹,又癢又疼,不斷冷熱交替的折磨人,有些人家里還有消炎藥,感冒藥,不管對不對癥,稍微沾邊一點的就拿著吃,能吃好是命,吃不好也是命。而這些生病的大多數都是低矮樓層,樓層低了最靠近廢墟,老鼠爬蟲最容易攀爬,除此之外,排泄物沒辦法規劃處理,讓本就嚴峻的環境越發雪上加霜。
為了不污染自己居住的環境,有些條件好一點的系著塑料袋往外扔,有些沒那個條件的,隨便家里扯點布剪裁一下包裹著往外扔,總之只要扔出了自己的居住領地眼不見為凈就行了,但扔出去的東西并不會消失,散落在各處,讓本就臟亂的環境越發臟亂,蚊蠅環繞,鼠帶病菌的四處爬走,這讓人不生病根本不可能,但現實又的確是沒有太好的環境清理這些東西。
當熱死和病死成為不得不做出的選擇,有人開始拖家帶口的往樓上爬,有人干脆住到天臺上去,利用有限的材料搭建一個棚子,白天就避開太陽躲在樓道里,晚上就睡在搭建的棚子里,只要遠離地面,就讓人感覺離死亡也遠了一些。
隨著這種往上走的人越來越多,天臺漸漸住不下了,于是就干脆在高樓層的樓道安家,樓梯間肯定是沒辦法住的,將樓梯間的門關上,樓道中就能阻隔一些老鼠蚊蟲,如果住在樓梯間,那上下爬躥的老鼠根本無法防患。
高樓層的住戶發現自家門口的走廊竟然有人直接打著鋪蓋居住下來,自然不愿意,本來這瘟疫就是人傳人,這么一堆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人住在自家門口,誰知道他們有沒有病,萬一就因為這樣被傳染上了,那多冤得慌,于是難免會有所爭執。
但即便爭執,有些住戶也不敢正面沖突,畢竟別人住他們家門口,誰知道會不會使壞搞點什么,而且也怕一旦開了門,就會被人搶走房子,這樓下的都住上來了,不用看也能想象下面的情況有多惡劣,否則怎么會放著自家屋子不住,跑別人家門口睡地上,于是最多就在家里罵罵咧咧一陣,每天提心吊膽的聽著門口的動靜,生怕被人撬門。秦淮他們的十七樓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當上面的人順著住下來時,他們這一層就成了風水寶地,因為安裝了一扇鐵門,那這一層樓就不是誰都能進來的,人住少一點,那環境自然也能好一些。
有人動了心思,發現他們這一層安裝了鐵門后,直接試圖從電梯上來,結果電梯門竟然也被堵住了,于是有幾家一起商議,打算合眾人之力將堵在電梯口的大衣柜給挪開。
這挪動的動靜不小,連一直在自我隔離的徐茗都出來了,大牛聽到動靜,表情兇狠的看著已經將衣柜推開一條縫隙的人:“干什么干什么!找死是不是!滾不滾?”
里面的人頓時開始哀求:“樓下根本就不能住了,你們行行好,我們就只在走廊上住一下,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求求你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吧。”
如果能讓這些人住進來,那他們當初又為什么要費那么大勁搞什么衣柜堵電梯,別說秦淮他們不答應,大牛第一個就不答應,他干脆退開也不擋著了,直接朝著里面的人揚起拳頭:“要么自己滾,要么被我打滾!想要住我們這兒,先問問我拳頭答不答應!”
如果這時候只有秦淮他們幾個,怕是得亮武器才能嚇退這些人,但大牛實在是長得太兇狠了,整個人至少有一米八,一身肌肉看著就相當不好惹,一拳打死一個絕對不在話下。
那些想要住過來的人頓時退縮了,但又舍不得放棄,畢竟這層樓還沒人占領,他們一行五六人,人少還空曠,總比樓上人挨人的擠著好。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大牛直接一拳頭打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人,打的還是眼眶的地方,那人捂著眼睛被打的連連倒退,摔在了電梯里,眼冒金星半天都爬不起來。大牛兇狠的朝著其他人看了看:“還不滾?真要我一個個把你們打殘了扔下去是吧!”
其他人連忙退回電梯里,原本想著借著人數提前占領這里,可是對上大牛才發現,他們連人家一拳頭都挨不過。
本來就是平日里不怎么運動的上班族,大腿都還沒人家胳膊粗,加上他們這個地方的人普遍身高都不太高,基本都在一米七左右,對上一米八的大牛,那帶著完全壓迫性的身高和體格,實在是讓人不敢招惹。
看著那群人按著電梯下去了,大牛這才將大衣柜給挪了回去。
簡初看向有一段時間沒見,雖然天天敲墻聯系的徐茗:“你隔離的怎么樣?”
徐茗笑了笑:“還行,目前沒有什么癥狀,應該暫時逃過了一劫,不過現在看來,外面的情況比我之前想的還要嚴重。”
簡初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們這關在屋里也不知道究竟嚴重到了什么程度,反正能過一天是一天吧。”
見大牛一個人徒手還原了衣柜,簡初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了牛哥!”
大牛頓時露出一抹憨笑,在那略顯兇狠的臉上竟然一點都不違和:“也就這么力氣的本事了,說起來上次還沒謝謝你們了,幸虧你們幫我說話了,不然我家就真的要被趕下去了。”
簡初道:“這有啥,實話實說罷了。”說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太太是不是生病了?好像一直在咳。”
徐茗也每天都能聽到這位鄰居家的咳嗽聲,這兩天樓棟吵鬧了一些,聲音就有些覆蓋住了,之前整棟樓靜的落針可聞時,咳嗽聲實在是太明顯了。
大牛生怕他們誤會,連忙道:“我老婆身體不好,是一直都不太好,現在又遇到這么大的災難,越發扛不住,但她沒有得傳染病,這也是我不敢讓別人住我們走廊的原因,她抵抗力差,真要有帶病的人住上來,我老婆怕是第一個被傳染。”
簡初哦了一聲:“沒事,我就問問,回屋去吧,這外面好臭啊,氣味也太難聞了。”
徐茗:“我先進去了,外面的確不好聞,消毒水都蓋不住這股味。”秦淮天天在樓道消毒他是知道的,之前消毒水的味道還能蓋一蓋外面飄散上來的味道,但現在隨著樓上一層層樓道住滿了人,那股味道就蓋不住了,要不是家里還有扇子能用一下,這日子真的是讓人忍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