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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上面那樣借了不還的幾回后,村里的媳婦是都不跟春花嬸打交道的,所以春花嬸一般也都是跟那些男人借東西去,這也是仗著他們大男人的被她當街纏上抹不開面子,不好意思拒絕,十回有八回能成功,至于那些男人回家會怎么被媳婦數落,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林谷蘭雖然跟村里大小媳婦不太熱絡的,但是這些事情平時跟著聽一兩嘴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的,這回兒也不知道這個春花嬸怎么借到了自己頭上了。
雖說春花嬸是孤兒寡母,但是林谷蘭卻對她沒有絲毫的同情,這人也是該她這樣。春花嬸她男人其實以前挺能干的,在村里那賺的工分是數一數二的,就算去了,這留下的家底也夠她帶著兒子好好生活幾年了,而且大隊長當時念在她男人以前也為生產隊做了不少事情,也給了一筆撫恤。
只是這春花嬸呢,沒兩年就把那些家底花光了,又是去縣城買衣服又是隔三差五買肉的,可著勁向周圍人家炫耀??赡芩氲氖?,我男人雖然沒了,但是這日子過得照樣比你們好,你們就
羨慕去吧。可其實人家鄰居都在看笑話呢,這以后錢花完了,看他們娘倆怎么過。而且當時大隊長媳婦也出去好心勸了一回,只是人家沒聽。
林谷蘭其實并不反感人家花錢大手大腳,又是買肉買衣服的,因為她也這樣,她和丈夫都是手松的,這花錢的數真不少。只是這個春花嬸呢,她家里那個情況了,有沒有叔伯兄弟幫忙,以后錢都花完了,這日子怎么過?
就算不說這個吧,單說她那個兒子。十七八歲的壯小伙,春花嬸愣是給寵的跟地主少爺似的,在家里天天伺候吃伺候穿的,兒子出去上工,村里只要分一點重活,她就去哭訴,說隊里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她男人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給累壞了,以后誰給她男人傳宗接代?。?
大隊長被這么一鬧,再好的脾氣也都沒了,索性就按照春花嬸說的,給她兒子安排跟年輕小媳婦干一樣的活,但就這樣,春花嬸還來鬧,于是最后干脆就安排她兒子打豬草了,這活輕。只是活輕工分也少,年底分糧食分錢的時候可是按照工分來的,就她兒子干的那點活,分的糧也就剛剛夠糊口,要想吃飽沒可能的。
日子過得緊巴了,這個春花嬸想的不是讓兒子多掙一點工分,而是就想著怎么多占人家一點便宜了,有時候村里的人對春花嬸那是又可氣又好笑。而她那個大閨女春花也是苦了,時不時就要面臨親娘帶著弟弟上門去打秋風去。
所以林谷蘭這個時候也不大愿意跟她摻和上,直接道“我帶的錢不夠,你還是回頭自己去吧?!?
春花嬸看著林谷蘭要走,趕忙攔住,“你家男人跟供銷社的售貨員不是親戚嗎這都是知根知底的暫時賒個賬不成???你跟他說等回頭錢送去?!?
林谷蘭有些不耐煩了,“我男人跟人家是有點親戚關系,但是我家跟你可沒有啊,我為啥要為了給你買醬油欠人家人情呢?”供銷社那邊是貨少顧客多,里面的東西當然是不愁賣的,也因此當然不可能賒賬了。,請牢記:,
14、人情
而且要是這賒賬被上面領導知道了,售貨員也是要受處罰的,林谷蘭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幫春花嬸這么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去欠親戚人情呢,更何況這親戚也是七拐八拐出了五服的,就更不能麻煩人家了。
春花嬸聽了有些急了,她一向沒皮沒臉慣了,很會死纏爛打那一套,村里不少人吃虧就吃在這上面,這會兒直接拽著旁邊一直站著聽媽媽和嬸嬸說話的阿濃,企圖攔住林谷蘭道“誒,大山媳婦,你可是咱們生產隊的婦聯干部啊,不是說要幫咱們女人嗎?你看我孤兒寡母的,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幫幫忙了,不就是打點醬油嗎一兩毛錢的事情你還不愿意幫幫嗎?”
林谷蘭看著春花嬸敢拉扯閨女,一把把她提開,道“給我放手,你應該也從村子其他人嘴里知道我脾氣的,我告訴你,你要是再繼續纏著,我這能做出什么就不一定了?!?
春花嬸是知道林谷蘭的威名的,又加上差點被臨空提起來,所以聽到這話驚了一下,把手松開了。林谷蘭把閨女抱起來,看著站在那愣神的春花嬸,手里提著裝著山參的麻袋頭也不回地走了。
“誒,這大山媳婦啊,真不像樣,還是咱們大隊的婦聯干部呢,順路幫我買點醬油都不愿意,你們說她配當這個婦聯干部嗎?”春花嬸被剛剛那臨空提起來那一下嚇得不輕,緩過神來回村里的時候,遇到人就說這件事情。
村里人也是知道春花嬸的性子的,想著這春花嬸估計是又想白白訛欠人家呢,所以也自然沒把她這話當真,都是不信她的。而那邊做樹下的有個嬸子笑著打趣道“春花嬸,你在這邊說大山媳婦壞話,再傳到她耳朵里,不怕到時候她拿你兒子出氣???你兒子夠她一根胳膊腿嗎?”
這嬸子說完,周圍聽笑話的媳婦嬸子也都笑了。
“大山媳婦,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年不來了呢!”供銷社的這個售貨員是林谷蘭男人李山七拐八拐之后還能叫一聲表舅的親戚,也姓李,叫李建民。只不過并不算是太熟,所以聽了這話林谷蘭也沒說什么話,只是道“沒啥,家
里事情多,比往年晚了幾天。這都稱好了,大約四十斤,您上稱稱一稱看看。”
“不用稱,我信你。這是二百八十塊錢,你點點?!崩罱襁@個時候只想早點把今年的山參收到手,有人等著要呢,所以接過來立馬就把錢算好遞給林谷蘭了。
林谷蘭大略掃了一眼就知道這數目是對的,把錢收好后,從身上又拿出了零錢然后道“再給我稱一斤糖果,就是那邊的奶糖,再來一斤綠豆糕,那水果罐頭給我拿五個,然后再拿兩斤白糖塊。”
其實農村并不像縣城里的居民那樣,買啥東西都要票,他們鄉下百姓手里常見的也不過是布票、糧票、肉票這三樣而已,其余的那些各種類似于工業票等票證,一般都是城鎮居民才有,所以在農村人在供銷社這邊買東西,大多數的時候是并不要票的,因此這會兒林谷蘭身上也就沒帶什么票在身上,而之前她男人農機站那邊發的票,除去工業票之外,其他的他們打算等找個時間去縣城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