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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慢慢掃過女子腰似的楊柳:“開陽,你比以前低沉許多?!?
孟思昭聽著陳淮叫他,倏然一笑又歸于沉寂。
他沉吟片刻,才道:“我以為你不來的,如今倒讓我沒了準備?!?
“嶺南偏遠,我那時自請出京,一方面算是替思昀向你賠罪,另一方面,也確實是心中有遺憾,打算放逐自己。”
“你那時放過了思昀,如今思昀已死,我也該是到父親母親身邊盡盡孝了。”
陳淮安靜聽著,突然開口:“遺憾可解?”
孟思昭一愣,他慨然一笑:“只說我做什么?!?
他隨口問道:“安洛的身體好些了嗎?按時間,安洛該嫁去顧家了吧?!?
陳淮斜睨了孟思昭一眼:“顧湛南那東西已經滾出京城了?!?
后面的話不用陳淮說。
依著敬元帝對陳安洛的寵愛和小心,若是陳安洛嫁給顧湛南,顧湛南饒是再沒有本事,也會被留在京中。
孟思昭可惜陳安洛遇人不淑,可心中那一分的竊喜卻像是肆意生長的藤蔓,開始蔓延。
直到陳淮咳了一聲,他才回過神。
只是一旦歸于現實,那些糾葛就又如兜頭冷水,讓他清醒幾分。
“剛剛后院來了消息,說是你的側夫人和書沅也來了。”
孟思昭避開陳淮的視線,并沒有注意到他一瞬間的變化,只是兀自道:“我自嶺南遇到了神醫素云,她贈予我生在沼澤的一種紫藤,可以調養安洛的身體?!?
“安洛是你的妹妹,自然便是我的妹妹,待會兒這東西就勞煩你帶給安洛吧?!?
陳淮漫不經心點點頭,心里卻像是被提了一下。
姜弦怎么也來了。
*
姜弦此刻正穿著那件玉錦閣的銀魚白紗,漫無目的走在園子里。
以往出門,自是鶴云要陪她來的。
前兩日,鶴云身子不適,正巧她又去了趟酒坊,周嬤嬤竟然主動要陪著她 。
周嬤嬤自回京后,鮮少出來。她這么一提,姜弦雖是應允,但也不免奇怪。
直到今天女眷都留在后院陪著靖侯夫人,姜弦才知道周嬤嬤的用意。
她怕是惦記著文淵侯夫人劉若煙在禁城向她發難的事情,如今故意和她對著干。
按著規矩,她們與靖侯夫人說會兒話,誦完哀悼便要離開。
眼見著劉若煙又進去陪靖侯夫人了,周嬤嬤這才拿出了早為孟思昀準備的、向大師開過光的往生符送給了靖侯夫人。
靖侯夫人被感動得不行,又拉著周嬤嬤說了許久的話。劉若煙在屋子里無人搭理,那叫一個如坐針氈。
思及此,姜弦不禁笑出了聲:“嬤嬤,你看現在一耽擱,我們連書沅也尋不到了。”
周嬤嬤倒是無所謂:“這兒這么多人,夫人隨便尋一個也能問的了,但是二夫人的毛病不治,嬤嬤我不解氣。”
因著周嬤嬤是老文淵侯夫人的陪嫁,又一直隨同著姜恒時,故而在她心里,紀盈才是大夫人 ,這么多年,一直沒改過口。
姜弦和周嬤嬤正說著話,忽的被一個侍女攔了下來。
周嬤嬤掃了一眼,那侍女淺黃色的衣裙,頭上的雙髻堆的趾高氣昂,就像是怕人看不出她們文淵侯家的排場似的。
“姜夫人,我家侯夫人請你說話。”
姜弦順了順袖子,與周嬤嬤相視一笑:“好,帶路吧?!?
那侍女見著周嬤嬤也要跟過去,當即就變了神色。
剛剛侯夫人在這老婆子手里吃過癟,還特意交代過要支開這老婆子。
那侍女莞爾:“姜夫人,我家夫人只請你一個?!?
姜弦停下腳步,理解一般“哦”了一聲:“好吧,我不去了?!?
說著,姜弦便當真帶著周嬤嬤向前走去。
那個侍女生怕自己完成不了劉若煙的要求,立馬改了口。
姜弦心里微微遺憾,劉若煙不去賣臉皮可真是可惜。
小泉一汪,以雙曲橋如彎月入海,凌駕其上。
借著靖侯府最高的地勢,在橋上設計樓閣,四處通暢,將府內之景一覽無余。
姜弦今日一進府,就曾夸贊過這精妙的設計,說要來上面看一看。
不過如今被劉若煙請過來,就別有滋味。
“云畫,嬸母瞧著這幾日不見,你又比上次美了幾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