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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徒的心性王老頭在和他們打了四年交道以后非常了解,他們原本只是普通人,卻在紅血病毒的影響下變成非人的怪物,唯獨同為血徒的沈長聿不一樣,思維依然像個普通人。
沈長聿可以是例外,但王老頭也不會那么傻的相信維塔,因為沒有一種變化是無端出現(xiàn)的,總有他的源頭所在,紅血病毒的源頭,這個寄宿在沈長聿身體里的男人從來就不會是個好人,甚至可能比那些血徒更殘暴危險。
只是沈長聿是他的枷鎖,凈土花費了四年都找不到限制維塔的東西,此刻就在王老頭的面前。
他選擇相信。
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王老頭:六成嗎?
若是讓他自己來,解決這場紅血病毒的災(zāi)難他連自己有一成的把握都不敢說,這時候卻還是覺得六成的把握太低了,多少有幾分可笑。
沈長聿看出他的自嘲,接過了他的話,問道:維塔,要怎么解決?
對于沈長聿的疑問,維塔很樂意回答:由我來重新感染這個世界。
曾經(jīng)的維塔并不會去想,那些人被感染后會變成什么樣,會做出什么事情,因為在他看來,不論人類造成了什么后果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是他們的貪心造就了如今的慘狀,也讓他承受了那么久的寂寞和苦痛。
沒有向他們報仇就已經(jīng)是他大發(fā)慈悲了。
只是如今的他知道,這些事情是他所不在意的,卻是他的長聿所在意甚至會因此而悲痛的事情,每個存在都有他放在心底特殊對待的人,沈長聿是維塔放在心尖尖的人,他想要的,不用開口維塔便會去替他實現(xiàn)。
如今的肆虐這個世界的紅血病毒和血徒是那些被維塔感染了的動物傳播出去的,在紅血病毒這條鏈子上,維塔是最原始也最頂端的存在,沒有什么能阻止他的同化,他會將所有的紅血病毒變成最初的樣子,然后就此沉寂,成為空氣中稀疏平常卻又無害的存在。
這或許會耗費他許多力量,但絕對是最沒有風險的辦法。
至于他所說的六成把握,只是他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罷了,他不想給王老頭以過高期望,他怕長聿生氣。
王老頭深吸了口氣,沈長聿問的也是他想知道的,但這個回答出乎他的預(yù)料。
王老頭問道:所有人都會變成......長聿這樣的血徒嗎?
有理智的,正常人無異的血徒,對此刻深陷危機的人們來說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維塔卻搖了搖頭:不,人類不會再成為血徒,我不愿感染他們。
除了沈長聿,維塔也不愿意和其余的人再扯上關(guān)系,他所在意的只有沈長聿一人而已,在沒有外界的阻礙的時候,他只愿意和沈長聿待在一起,就像曾經(jīng)那次厄難發(fā)生之前。
沈長聿微微一笑,甚至還有些說不出來的開心:是,只感染我一個就夠了。
王老頭沒有思索多少時間便答應(yīng)了,比起沈長聿他們,他更需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可能性。
那我們什么時候能進去?沈長聿問道。
王老頭:凈土中有我的一個朋友,他在警戒線處有些話語權(quán),我會說服他,快的話就今晚。
這件事情的確是越快越好,每晚一步都是給凈土冷靜下來準備對付維塔的時間。
王老頭所說的朋友是他在凈土中最后的關(guān)系,四年來,不管在隔離區(qū)內(nèi)遭遇了什么樣的危機,他也沒有聯(lián)系過對方,只隱藏著直到今天才準備動用。
這或許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了。
王老頭離開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沈長聿,因為記起了一些往日的舊事,這時候的他也終于意識到他當初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的對沈長聿生出些熟悉的感覺,又覺得這個孩子值得他相信。
許久以前,沈博士離世的時候,她留下的那個孩子是王老頭來處理的,由他親自送去福利院,在辦理完一切手續(xù)之前,那個孩子和他相處了幾天。
很乖巧的、安靜的孩子,似乎沒人和他說話,他也不怎么說話,安靜地幾乎沒有存在感。
這回憶從他幾十年的人生中被翻閱出來,只是不起眼的一小段而已,王老頭沒打算和沈長聿提起,對他而言,那些過去的事情,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他記起的回憶。
第44章
夜色降臨。
距離沈長聿他們和王老頭交談的時間只過去了五個小時, 一切就已經(jīng)準備就緒,到了出發(fā)的時刻。
這五小時內(nèi),王老頭在離開以后很快和凈土聯(lián)絡(luò)上了, 先前那場爭端中他在場, 這是沒有在爭議的事情, 他必須給出一些真真假假的信息才能讓凈土繼續(xù)保持對他的信任。
至于之前凈土發(fā)起的第一次通訊并沒有聯(lián)系上他的事情, 他也拿危機中和手下分散為理由搪塞過去了。
負責和他交流的人員一如既往地強勢, 只是這一次王老頭清楚的從他的語調(diào)中聽出了緊張與慌亂, 這代表著凈土還沒有做好準備,正是他們的有利時機。
凈土周邊的交易區(qū)已經(jīng)緊急關(guān)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只是靠近都有可能被擊殺,此刻的形勢就是這般嚴峻。
有別的消息立刻通知我。通訊那頭的男人丟下這么一句話后直接切斷了聯(lián)系,他知道王老頭沒有那個膽子違背他的意思, 人盟盟主這種身份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王老頭看著已經(jīng)漆黑一片的光屏, 對著坐在一旁的沈長聿說道:我們走吧。
沈長聿點點頭,站起身后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筆直的站在了王老頭的身后:走吧。
他穿著一身黑,是一直守在王老頭身邊的那個黑衣男人的衣服, 除了稍微寬大了些之外還算合身,看不出什么異樣。
紅色的瞳孔在維塔的幫助下重新褪去顏色,純黑的眸子閃爍著光, 他抓了抓頭發(fā)微微收斂眉眼,發(fā)絲垂下的陰影讓他整個看不清面容, 和守在王老頭身邊那個沒有存在感的保鏢像極了。
沈長聿偽裝成王老頭的手下,借此混進凈土去,以領(lǐng)取一批物資的名頭。
人盟作為凈土在隔離區(qū)的一只手, 在付出的同時也能得到回報,比如一些食物資源上的補充,除了定期的報酬之外,多少還有些人情往來。
這并不是擺在明面上的,畢竟在大多數(shù)人眼里,人盟和凈土是毫無瓜葛的,但因為某些考量,這些小小的人情就成了暗地里默認的存在,不會有人管,也不會有人刻意阻礙。
今天王老頭要赴的就是這樣一個約,而另一方正是他的老友,對方在凈土內(nèi)負責的就是資源部分的事宜,只是整整四年,哪怕是見面都沒有給過對方一個眼神,但王老頭傳遞了些訊息給他,對方連考慮都沒有就答應(yīng)了。
朋友二字,不過就是這樣。
而這次行動,王老頭并沒有讓凈土知曉,雖然往日里他們也全當看不見,但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刻,就算拒絕會影響他們之間的合作對方恐怕也不會讓他靠近凈土。
像以前一樣,大批量的物資是王老頭親自去接的,而維塔的存在只有凈土高層知道,為了避免引起恐慌,基層的人只是奇怪為什么要在這時候關(guān)閉交易區(qū),對王老頭這個還算熟悉的人的到來并不覺得有問題。
沈長聿和王老頭從一輛并不大的運輸車上下來,車停在隱蔽的地方,王老頭和人簡單說了幾句,其余人人開始往車上面搬東西。
警戒線上唯一的一道缺口,正是他們面前的小門,那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方形的棚,物資早早的堆在這里,凈土里的人不出來,外面的人也不進去,等他們走了以后這些東西就會被撤掉,這個隱秘的點就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