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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最親最信任的人背叛過后,杜禹辰是輕易不再信任人,也輕易不肯接受別人的好意,即便余谷雨跟杜耀澤是他的親大伯、大伯母,他也只是秉承一慣的客氣疏離。
對小祖宗杜欣蕊能縱容逗趣,不過都是因為對某人的愛屋及烏,以及小祖宗年紀小小罷了。
余谷雨的熱情讓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抗拒。
杜禹辰忙避過余谷雨伸來的手,把從馬鞍山取下的東西塞進余谷雨手中。
余谷雨拉人不成反被塞了滿懷,動作有些僵,“這是什么?你這孩子怎么又買肉了呢?真是糟蹋錢,家里不缺肉吃……”
這倒是實話,有余慧在,他們家米面糧油肉蛋菜啥都不缺。
越來越接地氣的余谷雨說著肉,感受著手里的油紙包,看到灑落出來的紅糖顆粒,余谷雨又忍不住念叨,“哎呀呀,怎么還有紅糖?這可是精貴玩意,辰兒你這孩子也真是的,你不會把身上的銀錢都用光了吧?來就來,你大伯家就跟你自己家一樣的,你怎么還學會客氣了呢?傻孩子……”
好吧,跟羅大娘學會的碎碎念,成功的讓杜禹辰抵擋不住了。
看到院子里咯吱咯吱咬著糖葫蘆,朝著自己投來幸災樂禍目光的某小祖宗,怕被大伯娘再念叨的杜禹辰忙就插話打斷,“大伯娘,我有點口渴。”
一句話,成功止住了余谷雨的絮叨。
余谷雨:“哎呀,看我,看我,一說起話來就忘了正事,走走走,回屋回屋,伯娘給你沏茶做飯去。”
懊惱著,余谷雨一手肉一手糖的,忙忙把杜禹辰往屋里領,身后還跟著個一蹦一跳的小祖宗,余谷雨卻顧不上她。
進屋后招呼杜禹辰炕上坐,余谷雨把手里的東西放下,忙就轉身去倒涼茶。
等余谷雨端著杯子遞過來,杜禹辰恭敬接過,喝了一口后,左右四顧都看不到在意的想見之人,杜禹辰按捺不住的出聲。
“伯娘,慧兒呢?怎么看不到她人?”,自己還有東西要送給她呢。
說起這個,余谷雨嘆氣。
“唉!也是不巧,慧丫頭前幾日從先鋒軍家來后就一直不得閑,人一直在外頭,說是得蕭將軍的請,在給人治病呢,結果今個一早才歸家,就遇上了屯子里出了大事。
唉!咱們屯子里種的那些還來不及收割的稻子,一夜之間都被人偷啦!那賊偷可惡,刮地皮似的連稻茬都沒放過,全給我們擼了去,也不怕遭天譴哦……”巴拉巴拉……
這些稻子可是關系著他們整個軍屯一整年的收成,以及來年的日子好不好過的決定性因素啊!
余谷雨心痛的一抽抽的,好不容易壓抑住,她長長一嘆。
“這不,慧丫頭在家呆不住,水都沒喝一口,飯都不顧上吃,前頭那會子就跟著你大伯,還有羅屯長他們一道,急急忙忙出發去尋蕭將軍去了。怎么,辰兒來時的路上沒遇見他們嗎?”她還以為……
杜禹辰也懊惱,遇見他就不問了。
不過想到來時自己還岔道去了清河堡,杜禹辰懷疑,自己就是那時候跟某人走岔了,所以才沒遇著的。
這般想,暗暗摸上自己懷中那包沒能成功東珠,杜禹辰就坐不住了,他起身告辭。
“伯娘,事情重大,侄兒也去看看情況。”
見侄兒干了茶碗,說著便下炕要走,余谷雨急了,忙一把拉住杜禹辰的胳膊。
“不是辰兒,你這才來呢怎么就要走?再說了,呆會子慧兒跟你姑父他們就家來了,你且等等,吃過飯再走也不遲。”
面對大伯娘的挽留,本就是為了探余慧而來的杜禹辰沒有猶豫,婉言謝絕,“不了伯娘,軍中還有要務,而且糧食失竊是大事,想必將軍馬上就會有行動,我得去看看。”
聽杜禹辰這般說,知道正事要緊,余谷雨也就不再堅持,松開手,想了想忙跑到灶前,揭開鍋蓋,端出溫在鍋里的東西。
“行,正事要緊,你要走,伯娘也不挽留,這兩肉夾饃辰兒你帶著路上吃,這本是給慧兒留的,結果事出緊急她沒顧上,眼下先緊著你。”
心上人的東西,他自然不肯占,杜禹辰忙就推拒,“不了伯娘,您給慧兒留著吧,我回軍中去吃。”
余谷雨卻不管不顧,當即抓住杜禹辰的手,把兩個大大的肉夾饃往他手里一塞,便強勢的把人推出了門。
杜禹辰不好用力反抗,畢竟是長輩,是心上人在意的人,只得生受了,手握著肉夾饃,他想,不知道自己這趕回去,路上能不能遇見她?
只要不走岔路,遇到是必定的。
都沒跑出清河堡的范圍,回程的路上,杜禹辰迎面就就到了浩浩蕩蕩快馬襲來的大批隊伍。
來人見到是杜禹辰,為首親自領隊的蕭將軍沒多問,只揮手讓他歸隊。
杜禹辰急忙催馬,趕到自己早就注視到了的某人身邊,匯合進馬不蹄停的隊伍里一并出發,行在余慧身側,一眾人急匆匆的往河田軍屯而來,進入軍屯地界后又直接越過了屯內住家,直奔被盜的田間地頭。
看著猶如被犁過一般寸草不留的地,再看到地頭橫七豎八陳尸的十幾條土狗尸體,蕭逸神色沉沉,眼底都是壓抑不住的火氣,他聲音冷冷:“來呀,速去查驗,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喏!”
隨行而來的先鋒軍精英斥候小隊迅速撒開,而緊隨其后的肖遠,激動的沖進空蕩蕩如蝗蟲過境后的草地,抓著田中的褐色泥土破口大罵。
他們的身后,今晨歸家后已經親眼見證過一次此情此景的余慧,饒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饒是河田軍屯種植的稻子只是他們掩人耳目的存在,余慧還是看一次,氣一次。
杜禹辰見身邊人神色不好,他忍不住伸手,莫名想要抓住身邊人好好安慰安慰,卻礙于男女大防,伸出的手在隔著某人柔荑約莫半寸的時候僵硬的停住了。
就在杜禹辰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的時候,忽的,他聽到了身后一陣陣的竊竊私語不住飄來……
原來蕭將軍帶隊返回的動靜,瞬間就引起了屯子里焦心慌慌聚在一起討論的婦人們的注意。
她們立時跟著動了,沒敢太靠近,只遠遠的看著先鋒軍的將士們在勘察現場,嘴里忍不住的就嘀咕起來。
這個憤,“這些偷糧食的狗賊都是殺千刀的!也不知蕭將軍他們,能不能幫著咱們抓到這群該死的殺千刀!”
那個怒:“可憐我家大黃,我養了十來年的大黃啊!這該死的賊偷,偷糧食還不算,還殺了我家大黃,啊啊啊……”
這個拍著胸膛怨:“都怪我一家子睡的死,明明我們家靠著田地近,可昨個晚上我們卻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都怪我,都怪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