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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凌晨時分,王星接到一個電話,是青石高科總裁辦打來的,委托他尋找并保護夏青石的女兒舒帆,委托費用是十萬元人民幣。
王星毫不猶豫地接了這單生意,迅速展開調查,根據委托人提供的信息,舒帆現在是安全的,但有人試圖綁架她,為了保證舒帆的人身安全,夏青石沒有選擇報警,而是找私人偵探解決此事。
很快王星就發現這案子不簡單,舒帆的伯父,也就是青石高科總裁夏青石的兄長夏白石已經向溫泉鎮派出所報案,說侄女失蹤,如今警方正在展開秘密調查。
聽刑警支隊的朋友說,舒帆很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名黑車司機綁架,綁架的動機不明,目前罪犯已經鎖定,是一個叫劉漢東的退伍軍人,最早的目擊證人是世峰集團保安部的古長軍,他說下班途中見到有人綁架女學生,自己的兩名同事上前阻止反被撞傷,交警部門也證明現場確實發現撞壞的黑車,還有市局法制處的一個同事也曾目擊劉漢東帶著舒帆到市局,顛三倒四說了一些胡話。
王星憑刑警的直覺,覺得這案子水很深,那個叫劉漢東的男子也未必是罪犯,哪有罪犯帶著肉票主動送到公安局的道理,但這件案子政法委已經定了調子,罪犯就是劉漢東。
青石高科的老板夏青石在美國治病,這個節骨眼上他唯一的繼承人出事,也太巧了吧,而且世峰集團的古長軍不是什么好人,有他參與的事情,肯定貓膩多多,再加上政法委的粗暴干涉,想必這也是夏家不愿意報案的原因。
想找到舒帆,就必須先找到劉漢東,警方想找什么人,有的是技術手段,最常用的就是手機定位,當代社會手機普及率極高,只要知道號碼,甚至手機串碼,就能迅速定位一個人,簡單得很。
警方要動用手機定位,需要分局以上領導簽字批準,但王星認識移動公司技術部門的人,一個電話就能辦妥。
劉漢東的手機是不記名神州行卡,在二十四小時內只開機了一次,地點在花火辦事處鐵渣街中段附近。
鐵渣街是城鄉結合部,出租屋云集的地方,劉漢東目前沒有正當職業,以這里作為落腳點正在情理之中。
王星開著自己的二手破捷達,在淅淅瀝瀝的秋雨中開向鐵渣街。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城市的交通處于最擁堵的時間段,車多人多,再加上道路拓寬工程,路上堵成了一鍋粥,公交車和私家車搶道,摩托車電動車見縫插針,小擦碰事故此起彼伏,喇叭響成一片,王星不耐煩地猛按方向盤,可他的破捷達除了喇叭不響,到處都響。
片警馬國慶一直蹲守在鐵渣街108號對面的移動營業廳里,他在耐心等待劉漢東和舒帆回來,對于一名警察來說,蹲坑是常有的事,為了抓捕罪犯,在寒冬臘月天的戶外等個幾天幾夜都是常事。
馬國慶知道,這也許是自己從警生涯中最后一次蹲坑了,也是人生最后一次壯舉,他希望妻女在追悼會上看到的是一個犧牲在與犯罪分子搏斗第一線的英雄,而不是飽受癌癥折磨痛苦死去的病人。
劉漢東和小帆也被堵在了路上,他們乘坐的公交車和一輛私家車擦碰,兩個司機在對罵,乘客們紛紛下車步行,天邊閃電劃過,繼而是悶雷滾滾,狂風陣陣,山雨欲來風滿樓。
鐵渣街上的小攤小販都開始收攤回家,賣熟食水果的也收起遮陽傘推著三輪車撤退了,暴雨比城管有用得多,這些人一走,道路忽然變得通暢起來。
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傳來,閉目養神的馬國慶猛然張開眼,正看到劉漢東拉著小帆冒雨奔來,那副親密的樣子不像是綁匪和受害者,反倒像一對小情侶。
馬國慶摸一摸后腰上的五四式手槍,強忍著胃疼站了起來。
一輛破舊的捷達車從鐵渣街北面開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輛黑色漢蘭達從鐵渣街南面開了過來,后面還跟了一輛黑色本田雅閣,兩車都沒掛牌照,懸掛壓得很低,可見車里坐滿了人。
第九章 天黑請閉眼
雨噼里啪啦落下來,狂風怒吼,飛沙走石,路邊大樹隨風狂舞,路邊小超市的招牌被風刮了下來,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家家戶戶關門關窗收衣服,平日里熱鬧非常的大街迅速變得空曠無比。
劉漢東和小帆奔到108號院,推開鐵門進去,院子里的麻將桌挪到了一樓屋里,牌局雷打不動地進行著,二樓上,張大姐接孩子去了,家里掛著鎖,朱小強居然沒在打dota,屋里也沒人,三樓的小麗小紅還沒下班,四樓上空無一人。
他倆上了樓梯,留下一串水淋淋的足跡,緊跟著大鐵門又被推開,馬國慶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胃部又開始劇痛,豆大的汗珠滴下來,是堅強的毅力讓老警察一步步走上了臺階。
已經立秋了,暴雨依然肆虐,砸在漢蘭達車頂發出沉悶的聲音,古長軍沖車里的四個人點點頭,沒說話。
漢蘭達里四條彪形大漢開門下車,踩踏著積水向108號走去,他們身后,雅閣四門大開,又是四條大漢下了車,砰地關上門,手中拎著長長的釣魚包,古長軍帶了八個人過來,這些人全是道上響當當的漢子,殺過人見過血,二進宮三進宮的老資格,干活利索不留痕跡,絕對是一等一的好手。
本來一樁簡單的事情被越搞越大,上面下了死命令,如果今天再完不成,古長軍將會面臨滅頂之災。
他點燃一支煙,將車窗微微降下一條縫隙,雨水立刻灌了進來,這場雨來得很及時,會沖刷掉一切痕跡,再看看電線桿上的治安攝像頭,古長軍鄙夷地一笑,這些玩意兒都是糊弄領導的,隔三岔五出故障,惡劣天氣更加指望不上。
四樓,劉漢東將濕透的汗衫脫下,聽到背后傳來一個鎮定無比的聲音:“警察!把手舉起來,慢慢轉過來,別亂動?!?
劉漢東慢慢回轉身,看到一個兩鬢斑白的中年大叔單手腰間據槍對準自己,這是八十年代警察持槍的標準姿勢,能很好的防備對方奪槍,射擊的時候也比較穩定。
“劉漢東?”中年大叔問道。
劉漢東點點頭。
對方丟過來一副手銬,冷冷道:“自己戴上,別?;??!?
劉漢東撿起手銬,戴在左右手腕上。
“戴結實點。”老警察威嚴無比。
劉漢東將手銬齒輪又往里扣了兩格。
小帆從陽臺收衣服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呆了。
“別害怕,我是警察。”老警察語氣慈祥了許多,又喝令劉漢東:“你在前面走,下樓?!?
雨很大,瓢潑如注,這樣的氣候狀況難以將罪犯押到派出所,馬國慶只想把他押到樓下,再讓房東打電話報警。
劉漢東在前面慢慢走著,緊跟著是小帆,最后才是持槍的馬國慶。
下到二樓的時候,只見下面烏壓壓上來一群人,樓梯狹窄,只能走一個人,最前面是個陰鷙漢子,運動服打扮,手里握著一把漆黑的手槍。
兩下突然遭遇,都愣住了,電光石火之間,劉漢東縱身躍起,兩腳踢向下面的人,陰鷙漢子猝不及防,被踹了個人仰馬翻,手槍冒出一團火光,正好一個炸雷響起,掩蓋了槍聲,子彈打在水泥樓蓋板上,反彈了幾次,竟然崩在槍手頭上,頓時血花四濺,人躺下就沒起來。
兩邊走在最前面的人都倒下了,緊跟著就是小帆和下面另一個槍手,那人舉起了手槍,小帆僵住了,紋絲不動。
馬國慶眼疾手快,一把將小帆推到一旁,舉槍射擊,兩下里同時開火,近距離射擊幾乎不可能打偏,馬國慶站得高,五四手槍里發射的子彈正中對方頭部,但對方的子彈也射入了他的肚子,一件穿了十幾年的警用襯衫頓時被血染紅。
緊跟著是第三個槍手,他端著一把鋸短了槍托和槍管的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馬國慶,千鈞一發之際,躺在樓梯上的劉漢東撿起了一把槍,以最快的速度將彈匣里的六發子彈全部打在槍手身上,血濺得到處都是,后面魚貫而上的殺手們聽見密集的槍聲,立刻倉皇后撤。
劉漢東撿起了霰彈槍,忽然馬國慶暴喝一聲:“把槍放下!”
五四手槍瞄準劉漢東,馬國慶手上不停滴血,那是傷口的血。
劉漢東忽地瞄準馬國慶,兩人距離咫尺之間,黑洞洞的槍口互相瞄準,手指都搭在扳機上,只要輕輕一動,立刻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