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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本欲與本宮一同前來道賀,可是臨行前龍體欠佳,便由本宮一人前來。顧氏一族為我大梁功臣,顧小姐外祖母又是與西太后沾親帶故的表姐妹,于公于私,本宮都應前來道賀。”
美目瞟到姚星潼臉上。“你就是顧家挑選的贅婿,姚——阿,阿阿嚏!”
姚星潼準備的胡椒適時起了作用。皇后一句話沒說完,連打了一串噴嚏,并且看起來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胡椒!這是胡椒!咳咳——阿嚏,快,快傳太醫!”
“娘娘,咱們沒有太醫隨行啊。”
“拿快回宮——咳咳,本宮快喘不過氣了——”
打起噴嚏來沒完沒了,本來好好的端莊皇后搖身一變成口水噴霧器,因為不停咳嗽噴嚏,一張俏臉漲的通紅。
顧欒這才假裝驚到:“怎會有胡椒?皇后娘娘對胡椒過敏!”
姚星潼哭喪著臉:“興許是我方才進出廚房帶過來的,我罪該萬死,皇后娘娘恕罪!”
“請皇后娘娘開恩!我夫君才入京城不久,并不知曉您對胡椒過敏一事。再者,若是知道您今日要大駕光臨,顧府定會將所有胡椒清除,一粒粉末也不留!”
短短幾句話,既把姚星潼洗成“無知者無罪”,同時將錯怪到皇后不請自來頭上。
皇后邊上轎準備回宮邊擺手:“無事——阿嚏!大喜的日子,怎能責怪新人阿嚏!祝福已送到,本宮先回——阿嚏回宮。”
是以,尊貴的皇后娘娘才到郡府門前,下輦沒走兩步,又連滾帶爬上步輦回宮,甚至連郡府的門都沒進。
里面的賓客后知后覺皇后娘娘駕到,紛紛趕出來對著快馬加鞭往宮里趕的步輦噓寒問暖。
姚星潼就趁著這個空當,趕緊到李氏跟前跟她說話。
姚東樺不在。他跑去跟那堆權貴們關心皇后娘娘的鳳體去了。好不容易能扎堆名流,不狠蹭一蹭他就不是姚東樺。
“爹真是的,我不過是贅婿,跟別人攀不上關系。他倒好,攀不上的硬攀,說出去要丟誰的臉?”
“我來時已經三番四次囑咐過他了,大抵不會像之前那般瘋魔。不過你過來,娘有話要問你。”
親眼看到她過的這么好,李氏沒有想象中的放松笑臉,反倒神色慌亂,“潼潼,娘方才可是看到了,是你往皇后娘娘身上撲了東西。娘知道你膽小,不會惹事,又怎地會主動去招惹皇后娘娘?”
世上唯一能全盤站在姚星潼角度替她考慮的只有李氏。姚星潼覺得李氏不會大嘴巴到把顧家和皇家的恩怨糾葛往外八卦,就三言兩語將顧欒吩咐她的告知李氏。
李氏跟精明老太婆、陰陽怪氣小姑子宅斗二十余載,早練出了一身的心眼兒。姚星潼這么一說,她立刻就想明白了。
顧家想把皇后弄走,又不想因此得罪了皇上,于是哄姚星潼來當這個出頭的椽子。
姚星潼畢竟是個入贅的外姓,不是真的顧家人。
她不關心那團亂如麻的恩怨到底是什么,只怕出事了對姚星潼不利:“到時候皇上要是真怪罪下來,那鍋還不都是你背啊……嗚嗚,我就說,這郡守家咱就不該高攀,招你進來是讓你享福的?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兒,還不是叫你來擋災!那幫人就是看你沒心眼,憨乎乎,但凡換個你祖母那樣心眼比蜂窩多的來,看他們能不能這么哄了去……那可是皇后啊皇后!早知如此,我就是拼了命,也不會叫你入這個狼窩……”
李氏對整個郡府的印象當場直降為負。
一聽她“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句式,姚星潼就感到頭大。李氏最愛放馬后炮,逢事就抱怨后悔個沒完沒了,嘴上說得好,真要下手干了又直往后縮。恐怕一輩子的果敢和勇氣都在姚星潼出生串通產婆誤報性別上花光了。
顧欒昨日象征性的安撫尚在姚星潼心中持續激蕩。她覺得事情不似李氏想的這么嚴重:“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呀,你又不是嫁女兒,你是招媳婦!娘,你這么想,皇上跟老爺既能維持表面的和諧,想必還是有幾分忌憚老爺。敢來他們家婚宴上耍威風,肯定不敢在大喜的日子上因為打噴嚏而砍了新入京的新郎。”
“潼潼咱……”
“姑爺你怎么跑這兒來了,可叫我好找。韓編修他們到了,你快與小姐一同迎客。”阿林火急火燎過來,一迭聲地催促。
她瞧見李氏,出于禮貌地點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快步領姚星潼越過李氏朝前堂去。
李氏看著女兒匆忙的背影,心中涌上前所未有的酸澀。
從這一刻開始,她真真切切感受到,姚星潼成了別家的人了。
***
賓客們在吃席。姚星潼與顧欒挨個桌敬酒。敬完酒,顧欒回房休息,等待洞房。
姚星潼沒喝多少酒。保險起見,她還是去廚房要了碗醒酒湯,防止頭暈出錯。
從廚房回來,賓客席中,有一人目光帶刀,盯著她。
那人氣度不凡,年齡三十歲左右,所有人都面露喜色,只有他一臉陰沉,在一片喜慶艷紅中顯得格格不入。
幾乎是瞬間,姚星潼便猜到他是定康侯陸許明。
瞧他陰譎的眼神,下意識地,姚星潼一點點朝后退去。退過亭臺拐角,猛然裝進一個懷抱中。
姚星潼嚇了一跳。轉頭,原來是顧欒。
顧欒走路無聲,一身大紅嫁衣,頭頂紅蓋頭,冷不丁出現在人身后,多少有點驚悚。
“小姐,你不在屋里歇著,怎么出來了?”
“悶,煩,出來逛逛。陸許明是不是在附近。”
想到那雙眼睛。姚星潼答:“好像是的。他似乎不太高興,剛剛一直盯著我。”
“呸,他也有臉。”
“小姐,你昨日特地提到定康侯,可需要特殊招待?”想到那日在嫵樂樓聽到的傳言,定康侯是她現在的頭號“情敵”,今日可能是來砸場子的。
對于自己的桃色緋聞,顧欒像是一點兒也不怕別人知道。他磨牙道:“當然要特殊招待。”
“怎么個招待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