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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杜堃的表情像是便秘一般,滿臉欲言又止。嘴巴張開好幾次,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可能是不方便開口的話。不好說,就不說。“杜兄不想說就不說吧,當作我沒問過。”
她轉身要進門。她在路上耽擱了太長時間,已經到用晚飯的點了。
“星潼,如果我說,我是個……是個斷袖,你會厭了我么?”
不知是被她一轉身激的,還是別的原因,杜堃忽然暢通了。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就是他杜堃。姚星潼聽完這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小玩到大的“竹馬”,一夜之間變成斷袖,帶給她的打擊不亞于當時下學回家聽到自己要到郡府入贅。
兩月前,他們分明還一起到縣里的青樓,對臺上的仙女們品頭論足,爭論哪一個最好看。
今天,杜堃忽然告訴她,自己喜歡男人?
姚星潼一時間呆住了。
“杜兄莫不是開玩笑的……”
杜堃一直在關注姚星潼的反應。他鼓足了偌大的勇氣,才隱晦地向姚星潼透露一點心意,果不其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
喜歡顧欒那等美女的人,果然是不能理解他。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說。
看著杜堃受傷的表情,姚星潼大腦一片漿糊,手忙腳亂地想要安慰他。
“杜兄,沒事的,這很正常,南北朝的陳文帝和韓子高,不是成就了一段佳話么?”
安慰歸安慰,姚星潼舉止間沒有半點心儀他的意思,杜堃感覺自己一顆心碎成了渣渣。
沒關系,他自我安慰道,好在他沒有嫌棄自己。
這不是說明,姚星潼能接受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么。
“你不覺得惡心?”
姚星潼搖頭。
喜歡便是喜歡,和性別沒關系。
杜堃表情漸漸放亮。
“如此,甚好。天晚了,我便先回去了。”
說罷,杜堃心滿意足地離開。
姚星潼一步三回頭地入府。她還沒來記得問,心儀的男子姓甚名誰,是否也心悅他,杜堃便一溜煙跑了。
***
不出意料,不需要去繡花的時間,顧欒都在練武。
今日換了把新劍。劍柄綴有一叢紅纓,在冷風中搖曳,很是惹眼。
她回來的遲了,顧欒也沒有吃飯,在練劍等她。
姚星潼心里一暖。
摸摸焐在懷里的棗泥鮮花酥餅,不甚涼,無需加熱,她到小院唯一的方桌旁坐下,對顧欒說:“娘子,回來的晚了。先吃口酥餅?”
聞言,顧欒把劍插回劍鞘,沒好氣地過來。
“又跟哪個混小子廝混去了?嫵樂樓?”
姚星潼拿出一塊酥餅,用油紙包好,遞給顧欒。“是我之前學堂里的好友,杜堃,上次在嫵樂樓見過的那個。我們沒去別的地方,只是一塊兒去買了酥餅。熱乎著呢,我在懷里暖著的。”
顧欒接過餅。“不知道叫車么。給你的月錢不算少,總不至于連車也叫不起。”
哪里還有月錢,都叫買豆蘭臘買光了。
姚星潼悲戚戚地想。
“多走路,鍛煉身體。”
顧欒把餅舉到嘴邊,張嘴要咬,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沒頭沒尾地對姚星潼說:“若是外面有人欺負你,能打便打,能罵便罵,顧家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姚星潼怔了怔。
這里的“顧家”,恐怕只是指顧欒一人。
上次顧連成的做法到底還是給她留下一片陰影。
她垂眸,瞥見一道紅:“咦,娘子,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一道殷紅血跡,順著顧欒的手指蜿蜒而下,一直流到方桌上。
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顧欒這才發現自己流血了。
他攤開手,掌心赫然一道寸長的傷口。不消說,肯定是方才練劍不小心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