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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一步踏出牢門,外頭忽然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喂,你悠著點兒啊,這可是重要人物,韶陽郡主和皇后娘娘都特意囑咐過的!”
并沒有人開門進來。
姚星潼瞬間懸起的心放下不少。想來是剛剛獄卒撞上來的聲音太大,門外兩人以為他是又發(fā)火踹門示威了,半開玩笑地提醒一下。
她蹲下身去解獄卒的衣服,又把自己身上的臟外衣脫掉,給兩人換了裝扮。
獄卒的衣服又長又大,她穿上要到腳踝,肩膀處也松松垮垮。不過好在她進來的時候就是女扮男裝,原本衣服里的墊肩還在,扯出來墊上就好了。
她比了比獄卒的身高,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稻草團子塞到鞋里。這樣一來,身高有了,形體有了,不磨蹭的話應該能夠暫時性以假亂真。
暈過去的獄卒也得妥善處理。姚星潼給他套上自己的衣服,兩手抄住他的咯吱窩把人拖進牢房,讓他盤膝而坐,額頭抵住墻角,再用散掉的稻草席子遮掩住他因為身形比衣服大一號而過于緊繃的地方。
整個過程獄卒都非常配合,死了似的一動不動,渾身上下軟綿綿,沒骨頭一樣任姚星潼給他穿衣脫衣擺姿勢。
做完這一切,姚星潼鎖上牢門,拎起地上的食盒,一步步朝門走去。
立在牢獄門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用手在胸口拍了拍安撫自己。
這種驚險刺激,她之前從未經(jīng)歷過。縱使在南嶺山洞里也是一番驚心動魄,可當時有顧欒在前面擋著,再不濟還有韓子賦在后面給她撐腰,而現(xiàn)在她往前往后都只有一個人。
沒事的,她能做到的。姚星潼在心底對自己說。
女扮男裝這么多年,對男人走路的步法、行動的姿勢、說話的語氣早已了如指掌。又抓住了每一個跟獄卒相處的的機會,認真揣摩他的行為舉止、音調(diào)音色,只需要過前面那一小段路,出逃計劃就成功了大半。
姚星潼沒再耽擱,拉開門,微微垂下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外頭比里面亮許多。雖然沒有日光,但擺著許多蠟燭油燈,墻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有的寒光閃閃,有的還沾著干涸是血跡,被朵朵昏黃的光一照,煞是陰森可怖。
門外兩個獄卒正在閑聊,嚼一個姓尹的美人想得到皇上寵幸不擇手段結(jié)果被當場關(guān)進冷宮的事兒。
“哎,那尹美人兒是咋想的,這么多年就沒聽說過皇上盛寵過誰,她以為自己是個個例唄。”
“嘖嘖,好好的人,進了冷宮就過不成人樣子了——誒,你這回磨嘰挺久啊,跟女的生什么氣,都快死的人了。”
后半句是對姚星潼說的。
姚星潼用袖子擋住大半張臉,把食盒重重往桌上一放,喉嚨里吭吭咳嗽,模仿著里頭獄卒的聲音咒罵道:“我呸!那個臭婊/子吐我口水,惡心死爺了!下回你們誰愛送誰送,再給她送飯爺?shù)男站偷惯^來寫!”
邊說,邊嫌惡地甩著袖子,仿佛上面真有唾沫。
燈影綽綽下,倆獄卒也沒懷疑,看著自己的“同伴”往外沖去洗衣角,還帶了點幸災樂禍,毫不遮掩地嘲笑起來。
里頭彎彎繞繞,拐了十幾個彎,又過了好些道門,跟幾個同樣當值的獄卒匆匆打了照面,姚星潼才奔到正門外,看到日光。
好在路線沒錯。不然還不知道要在里面拐多少彎。
當時被拖進來的時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眼睛卻盡職盡責地記下了全部路程。雖然有地方記憶模糊,或者拐角相似,不過老天眷顧,她倒霉這么久,今天運氣還不錯,蒙的方向都對了。
立在永巷巷口,周圍沒什么人。除了定時定點必須要過來送飯傳達消息的宮女太監(jiān),誰平時也不會想到這種晦氣地方遛彎兒。
逃是逃出來了。不過眼下她面臨著更大的難題——如何出宮。
僅靠這身衣服是不行的。況且,她根本不知道從永巷到哪個宮門最近,哪條路最近。
她唯一知道的出宮路線,就是從永巷先到上書房,再從上書房去宮門。
姚星潼不相信自己有那個運氣隨便亂跑就能在偌大的宮殿群里恰好找到最短路線。所以盡管這條線很長,但是是眼下唯一不會走彎路的選擇,她僅僅猶疑了一瞬,就拔腿向上書房走去。
第68章 . 68大結(jié)局(上)  她不想死。她也覺得……
崔含霽在床上渾渾噩噩躺了一會兒, 又坐不住了,非要給自己找點事兒干來分散注意力,讓自己不這么心慌。
在皇宮里她才能心安, 覺得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會輕易遭到飛來橫禍。
她在鳳棲殿里上上下下轉(zhuǎn)了好幾圈, 覺得應該去永巷看看姚星潼,把顧欒今天要遭的罪一一跟她數(shù)清楚,讓她看看自己一直咬牙不說也產(chǎn)生不了好結(jié)果。要是她早招了,依舊是一樣的結(jié)局, 顧欒還不需要受與人拼命廝殺的罪。
她帶了一隊侍衛(wèi)。侍衛(wèi)是御林軍中的精英, 她今早覺得害怕,臨時調(diào)過來的。
出來的晚, 路上又走的慢,到永巷時, 早班的已經(jīng)退下來提早吃午飯了。
“今天怎么樣?還是沒什么主動要說的么?”
崔含霽一邊等著獄卒打開門,一邊冷冰冰地問。
兩個獄卒身上冒出一層冷汗, 搖頭說沒有。每天跟姚星潼打交道最多的是另一個人, 姚星潼有哪些異樣、想主動交代什么,也都是他最清楚。
而那個人跑出去洗衣角, 洗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
一人悄悄對同伴說:“他快洗了半個時辰了, 不會趁機翹班了吧?”
同伴嗤之以鼻:“就他那比老鼠還小的膽子, 光知道嘴上巴巴, 再借他一個膽兒他也不敢亂跑——我倒覺得, 有可能是打水時栽到井里去了。”
問話的獄卒大驚失色:“咱們要不要出去找找?會不會是咱們這段時間欺負他,他想不開投井自盡啊,咱們以后還得喝那口井里的水呢!”
兩人邊各種腦部各種驚慌失措,邊跟在崔含霽后面進牢房。
崔含霽對著背對他們靠著墻角發(fā)怔的“姚星潼”喊了幾聲, 皆無回應。
前幾次姚星潼也是這樣,不大愛理人,但叫她的話,起碼還是會轉(zhuǎn)過頭回應的。
崔含霽皺眉道:“她近來一直如此?”
獄卒連連點頭,“對對,怎么喊她也不理,就這么坐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