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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想也不想地一把握住嬴風的手幫他往上拽,另一只手伸了過去,試圖抓住嵐晟的手,
一邊回頭沖著被釘在原地的屏宗焦急地大吼,“你還愣在那里做什么?過來幫忙啊!”
瑤臺干脆利落地躍過了圍墻,一手扣住墻沿,一手伸向被吊在半空的嵐晟,想把他拉上來。
“小心!”凌霄眼尖地看到嵐晟自腰間抽出了匕首,朝著同樣懸空在外的瑤臺佯刺去,瑤臺為了閃躲,身形一晃,險些撒手,凌霄只好放開嬴風拉了她一把。
就在這時,嵐晟手中的匕首突然一個改道,只聽嘶啦一聲,袖口被無情地切斷,嬴風但覺手上重量驟然消失,三個人眼睜睜地看著嵐晟直直墜下。
“嵐晟!”凌霄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吼,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白光閃過,凌霄的眼前竟然出現了幻覺,屏宗突然出現在急速下墜的嵐晟身邊,溫柔地將其擁住,二人下落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后毫發無傷地落在了地面。
瑤臺右手一個用力,跳回了天臺,而凌霄轉過頭,哪里也尋不到屏宗的蹤影。
“這、這是什么情況?”凌霄預感到了不詳,再看瑤臺,她別過頭,痛心疾首地閉上了眼,仿佛不忍去看。
凌霄顫抖著問出了口,“瑤醫生……”
“到最后,他還是掌握了一項契主的能力,”瑤臺低聲自語,“一生中只能使用一次,最終極、也是力量最強的一種能力。”
“難不成……?”
“以命換命,這才是契主的最高權力。”
在遠遠的地面,清明漸漸回到了嵐晟的眼里,只是那其中還夾雜著無法理解的困惑。
“屏宗,你的身體……”
屏宗的身體已經漸漸開始透明,“嵐晟,我記得你說過,一世就是一世,不會把希望寄托于虛無縹緲的來世,若是這一世我先離你而去,你也會抱著想念我的心情一個人活下去。”
他溫柔地撫上了對方的臉頰,嵐晟卻只感受到一陣青煙,“你的烏鴉嘴,真是一如既往得靈啊。”
在他的身體周圍涌現無數閃耀的光斑,這些光斑的亮度越來越強,數量越來越多,最終凝聚成一個藍色的光球,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嵐晟伸出手去,卻抓住了虛無。
這一天的清晨,所有早起的璧空人,都親眼目睹了一個湛藍色的光球自醫護樓的方向升起,穿越重重云層,朝向靈魂燈塔的方向,一去而不復返。
破軍
作者有話要說:
小貼士:處在(預)覺醒期的雛態如果沒有注射抑制劑,與已經注射抑制劑的雛態產生頻率較高、時間較久的身體接觸,有可能導致對方抑制劑失效,普通相處則不會。不注射大概是正常地球人的樣子,對日常生活影響不大,只是有隱患。
“……做為朋友,他將永遠為我們銘記,愿來世安好,鞠躬。”
主持的話音落下,凌霄跟隨大家一起深深地彎下了腰,再起身時已淚流滿面。
同學們排著隊依次獻上手里的花,然后默默回來給站在隊伍最前端的凌霄一個無聲的擁抱。凌霄是作為屏宗生前至交好友出席的,而嵐晟自從那件事發生后,就被校方強制隔離,連告別儀式都不能出席。
嬴風是最后一個上前道別的,他沒有獻花,而是反過來給了凌霄一樣東西,凌霄望著手里殘缺不全的布料,那是從嵐晟袖口處切下來的一個角,頃刻間淚如雨下。
天宿沒有葬禮,人們有時甚至會聚在一起慶祝死亡,但像屏宗這樣尚未開場便已離世的悲劇,永遠只會令人扼腕痛惜。
許多人都參與了這場告別儀式,校長、教官,同學們,乃至校醫和并不屬于這個學院的她的契子,他們站在隊伍的最末,沉默地看著表情悲痛的同學們一個個從身邊走了出去——這是這些雛態們第一次接觸死亡,對象還是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女生的臉上各個掛著淚痕,一些男生也紅了眼眶,這才是天宿殘酷成人儀式真正的第一課。
最后大廳里只剩下寥寥幾個人,凌霄和放心不下他的朋友們,嬴風也意外地留了下來,校長與瑤臺相視一嘆,主動走到了凌霄身邊。
“請你不要責怪瑤醫生,整件事是我的主意,我以為溫和動員會減少學生對成人儀式的抵觸情緒,希望大家可以平和地渡過這一階段,想不到起了相反的效果。”
“如果不是因為我的自作主張,嵐晟可能不會有這么嚴重的心理落差,也就不會做出那么過激的行為,屏宗也不會為他舍身而死。整件事的過錯在我,我向你,也向我的學生們由衷地道歉。”
校長誠懇地低下了頭,瑤臺想上前,卻被直尚攔住了。
他默默地搖了搖頭,示意她暫時不要去打擾,瑤臺咬咬牙忍住了。這件事,本來就說不出誰對誰錯,每一屆的成人儀式都會釀成悲劇,校長的出發點也是希望這樣的悲劇能盡量減少,可尚未發生的事,又有誰能提前預知。
如今看到校長主動向學生低頭認錯,瑤臺心中說不出的煩悶,更何況論追究責任,她才是整起事件最大的幫兇,要道歉也應該由她來。
凌霄轉過身,因為沒有發育,校長的身高與他相差無幾,這兩個人面對面,視線幾乎平行,就像兩個同輩。
“校長,你不必向我道歉,假使時間倒流,你沒有做出那樣的決定,即便讓我們知道事實的真相,他們還是一樣會舉行成人儀式。”
“我對他們的實力很了解,屏宗會贏,嵐晟會輸,結果不會改變。嵐晟不會甘于做契子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不管選擇哪一條路,都會導向同一個結局。”
他含淚轉過臉,凝視著屏宗的遺照,“或許當他們決定在一起的那一刻,這樣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其他人的錯誤,只不過讓他們通往結局的速度快了一點點而已。”
他走向直尚,對方換了一副眼鏡,先前的那一副,在急救室外已經被凌霄打爛了。
“應該是我欠你一句道歉才對,博士。”
“不……”
“請聽我說完,”凌霄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僅要道歉,還要感謝,謝謝你們為我上的有關成人儀式的第一課,這一課的代價太大,足以令我一生刻骨銘心。”
“如果不是這么切膚感受,我可能意識不到成人儀式的殘酷,我可能還是一個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雛態,我會把契主和契子的關系掛在口頭上開玩笑,在生理課上走神。別說我的身體沒有發育成人,我的心理更是差之甚遠,感謝你們讓我前進了一大步,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幼稚和無知。”
他的眼神是如此銳利,眼淚在眼眶中倔強地停留,讓直尚都不太忍心與他對視。
“但是現在我明白了,瑤醫生所說的,天宿人畢生的目標,就是變強,征服強者,變得更強。”
“而我曾經自以為是的變強,不甘心在任何項目上輸給某個人,不過是一種逞強,謝謝你們,用這種方式,讓我認清了自己的目標。”
他舉起拳頭,里面緊緊地攥著半截袖口,“我發誓,這一世,絕對,絕對不會做任何人的契子,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不讓任何人決定我的死活。不管未來的成人儀式上,我會面對的人是誰,哪怕是我摯愛的人,我都絕對,絕對不會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