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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風再次赤|裸上身躺在體檢臺上,由瑤臺為他做了一次完整的檢查,對比醫療站的健康報告,他的身體又有了明顯的恢復,已經完全看不出受傷的痕跡。雖然天宿人普遍愈合能力強,但能達到這種程度的也是鮮有。
可瑤臺攥著手里的報告,卻始終顯得心神不寧。
“有問題?”嬴風坐起來問。
“能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嗎?”流言已經傳遍了校園,但沒有哪兩種版本是雷同的。
嬴風知道她遲早會知道,便將審訊時的供詞簡短地復述了一遍。
“……警報拉響時,我趕回去跟大部隊會合,但是因為對現場環境不熟而走錯了路,凌霄一直跟著我。”
“我們無意中發現了那間實驗室,因為門口寫著研究禁地,閑人免進,所以就好奇進去看看。”
“我們在里面沒待多久,你和博士就去了,出于害怕我們躲了起來,就這樣偷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也知道了瓶子里裝的是什么東西。”
“凌霄會偷走它也是因為好奇,沒有制止他是我的不對。這件事也牽連到你和博士,估計很快就會有軍方的人找你們取證,甚至會追究監管不當的責任,對此我表示抱歉,也愿意接收任何處罰。“
瑤臺越聽越惱怒,這兩個雛態的行為用大膽不足以描述,居然敢在基地偷東西,偷的還是這么重要的物品。她更氣的是身為基地的首席管理人員,事后直尚竟然沒有發現。
“你們兩個真是……”她說完這幾個字就不知道該用什么形容詞去補完這句話,生生噎到了一半。
嬴風的語氣依然冷淡,就像在描述別人的事與他無關,“在實習時,我們發生了意外,在礦洞遇到了奎。危急關頭凌霄注射了燃燼,保住了我們二人的性命。”
“但是因為塌方,我們被困在了洞里,凌霄由于副作用發了狂,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瑤臺聽到這里心情又從憤怒轉為矛盾,一邊恨兩個人的大膽偷竊行為,一邊又為二人當時的處境感到后怕,要是當時他們手里沒有燃燼,恐怕等來的就只是兩個雛態在實習時靈魂永亡的消息了。
這么一想,真不知道當初他們做的是對還是錯。
“后來軍方的人及時趕到把我們救了出來,整個經過大致如此,”嬴風解釋完畢。
瑤臺震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開口。
“天宿人在成人儀式上之所以會變強,全依賴于體內分泌的一種特殊物質。這種物質不僅會強化人的戰斗力,還會激發人的生理欲望,吞噬人的理智,這也是致使戀愛雙方在成人儀式上拼得你死我活的原因。”
“燃燼的開發者,也就是我的老師,從人體內提取了這種物質,以此制造出燃燼,可以讓人在注射之后短時間內爆發出等同于成人儀式時的戰力水平,又消除了它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可以說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創舉。”
“可是我的老師并未止步于此,在不久之后他又將這種物質提煉出濃度二十倍的精華,制成燃燼二代,卻沒有機會將它徹底完善。”
“這就意味著,雖然燃燼二代會將人的戰斗力暫時提升到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卻也完整地保留了它的弊端,這種物質所附帶的負面效果,也會成倍地反饋給它的使用者。”
“也就是說,注射之后,欲望會吞噬理智,沒有覺醒的雛態會直接進入覺醒,甚至是失去控制,也就是我們所謂的自動觸發成人儀式。”
“但如果注射了二代,卻又沒有注射凈化劑的話,連成人都無法抵御住它的副作用,”瑤臺想不通,“按照你說的,軍部的人就算及時趕到,也不可能隨身攜帶這種特殊凈化劑,為什么凌霄他又會沒事?”
嬴風搖搖頭,對此他確實不知情,看來瑤臺也只能在凌霄身上尋找原因。
她揚了下手里的紙張,“你的體檢報告沒有任何問題,但有很多事情我需要向你交代,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為凌霄做個檢查。”
她打開醫護室的門,凌霄就孤零零地坐在外面的長凳上。
“凌霄,”她剛叫了一聲,想到他的經歷,語氣不自覺就放柔和了,“進來吧,該你了。”
凌霄進來的時候,嬴風的衣服正穿到一半,凌霄的視線在對方胸膛處匆匆一瞥,立刻別開了臉。
嬴風不緊不慢地系上扣子,繞過凌霄走出去的時候又被瑤臺強調了一遍留下來。
“記得不要走,我等下還有話要說。”
凌霄和嬴風的位置交換了一下,剛剛從嬴風身上取下來的儀器又接到了凌霄身上,但上面已經沒有了前一個人的體溫。
“你感覺怎么樣?”瑤臺對凌霄的態度前所未有得溫和。
“沒什么感覺,”凌霄實話實說,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莫過于麻木。
沒有傷心欲絕,也沒有憤怒狂暴,成人儀式落敗后的另一種表相,過分平靜,卻也是極度危險的先兆。
見慣了形形色|色剛成人的契子的表現,瑤臺突然有些不忍去看,只扭過頭說,“起來吧。”
凌霄默默穿好了衣服,在這期間他的檢查結果也打印了出來,瑤臺一言不發地看著上面顯示的數據,臉色凝重。
“瑤醫生,你說吧,我接受得了。”
瑤臺斟酌著,“你的心理狀況不是很樂觀。”
“需要像嵐晟那樣被銬起來嗎?”
瑤臺眼神閃爍,“那倒不用,還沒到那種程度。”
她把雙手搭在對方肩膀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傳遞給他一些力量,“凌霄,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低落,很難過,但這是由于激素紊亂導致的,你千萬不要以為這就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還記得嵐晟嗎?他也不是真心想跳下去的,只是他當時已經不受理智所控,他被封閉在自我的世界里,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但那并不是他心底的本意。”
凌霄默不作聲地把瑤臺的手拿了下來,“我分得清。”
這簡短的四個字可以包含很多含義,因為分得清,所以更清楚此刻的想法源于心理而非生理,有這樣的想法更是糟糕。
“我知道你很要強,不會隨便跟人低頭,但你已經跟嬴風在一起了,也只有他才能幫助你度過這一關。他的性格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如果你不主動求助,你們兩個的關系就一直會是僵局。”
“我不是要你示弱,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哪怕是軟化那么一丁點,我相信嬴風一定不會拒絕你。”
這回凌霄連話都沒說,只是淡淡地搖搖頭表示那不可能,瑤臺無能為力地捂住了臉。
“聽著,嬴風還在這里,他就在門外,他沒有走,如果他真的不想面對你,大可以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