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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錯愕，“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當然，”枕鶴篤定地說，“你想要解除你跟嬴風(fēng)之間的關(guān)系，我猜對了嗎？”

凌霄在原地怔愣了半晌，緊接著眼睛都亮了起來，“真的有可能？”

枕鶴心下得意，表面卻不泄露出來，“還記得我曾經(jīng)跟你提過，那位天才科學(xué)家的研究嗎？”

“他沒有死？他還活著？”

“當然，一個有信念的人，哪會那么輕易死去。”

然而下一刻凌霄的表情就由驚喜轉(zhuǎn)為懷疑，“他的研究成功了？”

“現(xiàn)在還沒有，不過相信很快就會成功的。”

凌霄立刻拉長了臉，“我不要。”

枕鶴剛剛還得意的心情頓時因為這句話變得不好了，“為什么？這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嗎？”

凌霄嚴肅道，“我還記得當時我在基地看到太殷的那篇研究日記，他是因為那個叫殤玚的人自殺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這就說明他契子的轉(zhuǎn)世寧可魂飛魄散，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的實驗?zāi)軌虺晒Γ粫劤梢黄鹦碌谋瘎。磥碚f不定還有多少人，因為血契可以輕易地被解除，而重蹈這種悲劇。”

“強迫不相愛的人跟自己綁定本來就是一場不幸，不管是對愛的一方，還是不愛的一方。我自己的遭遇就是一場不幸，所以不希望更多的人經(jīng)歷跟我一樣的不幸，你說過真愛不是囚禁，連你也不贊同對方的做法不是嗎？”

“像我這樣悲劇的結(jié)合，永遠只是少數(shù)，我相信絕大多數(shù)的家庭幸福而又穩(wěn)固，也不希望有任何事物來破壞這種穩(wěn)固。可一旦這種東西被開發(fā)出來，就算他們自己不使用，又怎能保證不會有別有用心的人用它來破壞別人的家庭？”

枕鶴對這兩個人越來越不懂了，“你都承認自己的結(jié)合是一場悲劇，難道不想結(jié)束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

“想啊，做夢都想，”凌霄說到這里后自己呸了一聲，“我就沒有睡過，做夢也是白日夢。成為契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痛苦，我以前不理解為什么自己的好朋友要自殺，現(xiàn)在我有點懂了。可我答應(yīng)過他不會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也約定好會等他出來，這才是我為什么會堅持到現(xiàn)在的理由。就像你說的，一個有信念的人，哪會那么輕易死去？”

“沒有人會比我更痛恨今天的結(jié)果，甚至曾經(jīng)有一刻想跟他同歸于盡，但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也只能在我們兩個人之間解決。”

“如果能夠重新恢復(fù)自由，我愿意舍棄很多東西，我的壽命，我的能力，甚至永遠地付出一只手、一條腿、一個頭……不，頭就算了，哪怕讓我接下來的每一天都忍受精神折磨我也心甘情愿，因為不會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令人難以忍受了。但這不代表我重新獲得的自由，要以犧牲別人的自由為代價，就算是白日夢，我也不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夢成真。”

枕鶴不可思議地盯著他，恍惚間看到了嬴風(fēng)正站在他身后，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兩個人說著同樣的話。

“很遺憾，我不想淪為你們的實驗品，更不想助紂為虐，我自己的事，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解決。”

枕鶴不能理解地搖頭，“既然你想要的不是這個，今天又為何來找我？”

“我只是想問問你這里需不需要打工的，讓我賺點零花錢而已。”

枕鶴忍不住恥笑，“零花錢？你契主那么有錢，你還需要自己打工賺生活費？”

凌霄置若罔聞，“但是現(xiàn)在我知道你是太殷的幫兇，難怪你之前對他的事那么熟悉，我也不想拿你的錢。道不同不相與謀，從此我與你們劃清界限，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吧。”

枕鶴忍不住叫住即將離去的凌霄，“那我要是告訴你，我剛剛才找過嬴風(fēng)，他對我的建議很感興趣，你克制得了自己，難道還能阻止得了他嗎？”

凌霄低頭思索了半晌，“他要真的這么說，我也不會感到驚訝，”他抬起頭，“但是我會去軍部揭發(fā)你們。”

枕鶴瞇起了眼睛。

“我承認我恨他恨得要死了，但這不代表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錯路。如果沒有這場意外，他應(yīng)該會順順利利考上軍校，進入軍部，為國家而戰(zhàn)，成為整個民族的驕傲。不管能不能找到那個該死的桃核的主人，這才是他應(yīng)該走的路。”

“而我，也是如此。”

玄武

作者有話要說：

凌霄一從網(wǎng)上下來，就見嬴風(fēng)坐在對面,沒料到他會去而折返,凌霄渾身立刻起了戒備，簡直像受到威脅的動物瞬間乍起了毛。

“怎么？想通了？準備回來揍我一頓？”

“你去找枕鶴了是不是？”嬴風(fēng)直截了當?shù)貑枴?

凌霄第一反應(yīng)是他又監(jiān)視自己,“總是明知故問你不累嗎？還是又想出什么辦法逼我親口說出來？”

“不許跟他走。”嬴風(fēng)這回干脆下了命令。

凌霄錯愕了一下,隱約有些猜出枕鶴對他隱瞞了實情，不過他也不打算告知嬴風(fēng)真相,他跳下床，直奔浴室而去。

“剛才出手是我沖動,你可以打回來，我不還手，”嬴風(fēng)在他身后揚聲道,“但我不會允許你加入他的組織。”

他前半句雖然是在讓步，卻絲毫聽不出讓步的口氣，而是以一副施舍者的姿態(tài)，引出來后半句重點。

凌霄本來都已經(jīng)把前半句過濾了，直到聽到后一半，怒氣攀升，轉(zhuǎn)身不由分說揮拳直上。盡管連日來的折磨耗損了他大量的體力，但這么近距離地揍過去，嬴風(fēng)的鼻子仍然逃脫不了骨折的命運。

可就在凌霄這夾帶風(fēng)聲的全力一擊距離目標只有一寸的時候，竟生生停止了，再怎么使勁都無法前進分毫。

嬴風(fēng)出爾反爾的態(tài)度令凌霄充滿鄙夷，“你不是不還手嗎？哦對，控制不屬于還手范疇是嗎？別假惺惺了。”

“我沒有，”嬴風(fēng)面無表情地澄清，哪怕眼前就是凌霄剛硬的拳頭，也沒有眨眼，“我沒有控制你。”

凌霄不相信地把手收回來，真的能動，可再次揮過去，依舊停留在了之前的位置。

“哈，”他突然有了更糟糕的領(lǐng)悟，“身為契子，就連攻擊契主的權(quán)利都沒有了嗎？真是絕、妙的制度，哈哈哈哈。”

他索性放棄給他一拳的想法，不管接下來嬴風(fēng)說什么他都不想理會了。

“如果你選擇跟他走，這里或牢里，你自己挑一個地方留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