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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風的動作停住了,再看面前的人,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心有不甘,也不是乞求憐憫,而是毫無波瀾的平靜,雖然說的是一樣的話,卻跟幻境中那個流著淚求他不要過去的影子判若兩人。
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左下方,里面不包含任何一種情緒,卻又包含了無窮的情緒,嬴風仿佛看到一個被鋼筋水泥包裹的蛋殼,當鋼筋被折斷,水泥被剝離,最后剩下一層脆弱的蛋殼,輕輕一戳便會帶來絕望。
嬴風把手慢慢地收了回去,凌霄長吐一口氣,迅速把盒子緊緊地抱在懷里,生怕他反悔。
面前的人突然動了一下,嚇了凌霄一跳,不過這回他卻是掏出了一張卡。
“這個給你。”
凌霄大概猜出這是什么卡,三天的饑餓經歷讓他知道再有骨氣的人也要吃飯,想想馬上就要發生活費,也不算白花他的錢,空出一只手接了,然后沖那邊的桌子一努嘴。
嬴風的卡就被凌霄丟在桌子上,趁對方轉身去取的功夫,凌霄以最快速度把盒子收了起來,等嬴風回過身來之后,他手里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嬴風這回沒有再過問他把東西藏去了哪里,兩個被迫休假的人留在宿舍里相顧無言,氣氛糟糕得要命。
凌霄在百無聊賴中回想,其實十年來他跟嬴風兩個一直沒有過多的語言,偶爾有一兩次互動,也是他挑釁,嬴風無視這樣的模式。就算是屏宗走后兩個人的關系發生了短暫的緩和,也是以相約對練居多,真正意義上的交流,其實屈指可數。
他在心底為自己的未來做著規劃,只要能夠順利升學,跟嬴風讀不同的學校大概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選擇不同的系,這樣見面的時間就會減少。畢業之后,就可以徹底分開,既然校長能夠一個人生存,他一定也可以。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走,隨著夜幕的降臨,凌霄心中漸漸涌起了不安,明明紊亂期已經過了,為何還是會有這種非正常的感覺出現?
嬴風一直在暗地觀察著他的反應,這還是他幾天來第一次把全部注意力都投放在對方身上。他始終以為,以凌霄堅強的個性,不屑于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幫助,直到今天,他才算真正見識到了紊亂期的真面目。
被嬴風這樣注視著,若在白日肯定會引起凌霄的反抗,然而此時,他已經無力顧及旁人的目光,巨大的精神反噬令他強行鎖定的視線都開始失焦,無論嬴風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模糊一片。
在難以忍受的痛苦中,他終于捕捉到了一樣可以拯救他的東西,瑤臺給他的藥瓶就放在床頭,他掙扎著伸出手去,一抓,再抓,都抓了個空,直到第三次才命中目標,將它牢牢地握在手里。
瑤臺的忠告已是過耳煙云,凌霄艱難地擰開瓶蓋,也不管倒出了幾粒,灑出去幾粒,只是把還留在手里的不顧一切地往嘴里送。
一個強有力的力量扣住他的手腕,又愣是把手指一根根地掰開,強行奪走了他手心里的藥,凌霄恨恨地抬起頭,盯住嬴風的眼睛里充滿了怒火。
一只手臂被送到了他嘴邊,凌霄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咬了上去。這一咬,不僅出于抵御痛苦的本能,還包含了對嬴風濃濃的恨意,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嬴風始終都沒有皺一下眉。
凌霄越來越用力,直至牙齒深深地刻入嬴風的皮膚,鮮血透過創口流入他口腔,腥甜的氣息喚醒了他一部分理智。
漸漸恢復清明的凌霄終于發現了問題,明明連打他一拳都不可以,卻能夠下口咬得這么重,可當他意識到這不對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寒冷被徹底驅散,恐懼也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燥熱席卷了他整個身體,如同燃燼過境,無從抵擋。
嬴風感到對方的咬勁松懈了下來,正自詫異,就被臉色通紅的凌霄揪住了衣領,毫無防備的他就這樣被拽了下來,兩個人幾乎鼻尖觸到了鼻尖。
“你……”看著近距離出現在眼前的臉,對現況一無所知的嬴風,頭一次表現出手足無措。凌霄的反應遠遠地脫離了他的預期,他想過凌霄會拒絕自己,或是恐懼抗拒,又或是大發脾氣,但惟獨沒有這一種。
凌霄抓緊嬴風的衣領,把已經貼得很近的他又向下拽了拽,他紊亂的呼吸打在嬴風耳畔,相隔如此之近,嬴風甚至聞到他唇齒間血的味道。
迷亂中的凌霄不受控制地在對方身上蹭了蹭自己的身體,一個具象化的念頭頓時深刻地從契子處傳遞到契主的腦海,嬴風感受到了,那是凌霄的欲望。
認為這個發展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嬴風胳膊一伸撐起身子,強行拉開了與凌霄之間的距離,卻在這樣一個動作后,驚訝地發現自己身體的某一個部位,也在悄悄地發生著變化。
六合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有人覺得第38章是利用民族大義對攻洗白,這里要糾正一個地球人對天宿人的認知誤區。
地球人出生在家庭里,其后知道國家的存在,先有小家,再有大家,愛家后愛國,對于地球人是一種升華。
天宿人沒有家庭,蘇醒后即被國家撫養,然后才會組建家庭,是先有大家,后有小家。他們從小就接受愛國主義教育,忠誠更是靈魂在輪回中保留下的最基本的品質。
認為攻是一個連自己家庭都不愛的中二少年又何談愛國,然而實際上,忠于祖國才是天宿人的第一步。
第二天早上嬴風醒來的時候,凌霄睡得很沉,大概已經很久沒有過這么好的睡眠了,就連嬴風起床的動靜都沒有驚擾到他。
沒有叫醒凌霄,嬴風一個人離開了宿舍,按照打聽好的地址,來到一間冷兵器店。盡管天宿擁有許多高科技武器,但匕首永遠是每個人的貼身兵器,在工業現代化的今天,匕首制造業始終保持著純手工打造的傳統模式。
嬴風進到店里的時候,正在伏案工作的店主人頭也沒抬,聽到有客人上門,埋頭問了句,“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嗎?”
嬴風走過去,看到他正在細心打磨一把匕首的刀鋒,“之前的匕首折斷了,想換一把新的。”
店主人這才抬起頭,觀察了一下他的眼睛,“匕首都能折斷,這是砍了多硬的東西啊?我看你已經成人了,那你契子的匕首帶來了嗎?”
“就是他的折斷了。”
“那你自己的帶來了嗎?”
嬴風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帶一個來,“兩者之間有關系嗎?”
“倒也不是必須,如果你沒帶,我就只能給你通用款,就是雛態用的那一種。”
“雛態和成人的有什么區別?”
店主人干脆取出兩把最普通的匕首來,把它們手柄對手柄貼合在一起,一個用力,兩把匕首便瞬間合為一把可以雙向攻擊的武器。
“看見了嗎?所有雛態的匕首都可以像這樣合二為一,”他扭動了幾下手腕,攻勢密不透風,從任何角度都可以刺傷敵人,“但是成年人喜歡在自己的匕首上做一點小裝飾,這樣就只有契主和契子兩個人的可以合在一起。”
嬴風還是第一次聽說匕首有這種功能,于是也把自己的抽出來給了他。
“有的配偶刻雙方名字的縮寫,有的刻結契日期,有的刻徽章或圖騰,你想刻點什么?”
嬴風想了想,“奎。”
“那個3s稀有生物奎?真是少見的要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