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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庭撩開厚厚的鹿皮門氈,示意明鸞同他一起出去。
去見證大曜的覆滅嗎?明鸞袖中的手攥緊拳頭。她眸子轉了轉,擠出一個哀愁的神色:“縱使未曾來過雪國,我也聽過陛下您的盛名。您說我的母國即將覆滅,我孤身一人在您的軍營之中,也不敢強辯。”她指向自己破碎的衣衫,“外頭風雪交加,我如此衣不蔽體……像您這樣的君主…”
赫連庭并沒看她,道:“桌案后有披風?!?
明鸞看他緊閉的雙眸,絞手指:“雖然您是,呃…瞎子。但我一個良家女子…”
赫連庭走出營帳外頭的白芒之中,落手放下門簾。
明鸞待他出去,一個箭步沖向桌案,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桌上紛亂的軍報、條陳中間,一卷破舊的木簡半掩攤開,上面有著幾個難以辨認的字跡——。
約摸只有半柱香的時間,明鸞披著一件狼裘披風,掀開簾子探出頭來。
廣闊的雪原之上兵列如棋羅,風雪被黑云壓得低沉。凜冽的寒冷鉆入衣領,凍得脊背發寒。
營帳外旗幟飛揚,赫連庭手持一把結霜的王杖,頭戴皓白月寶鑲嵌的王冠,閉眸面向她。
他的身后是一動不動的千軍萬馬好似黑色的城墻,領頭的,是一個騎著黑色烈馬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穿厚重的盔甲,肌膚是詭異的灰青色,容貌與赫連庭并無分別。他的黑發束起,指甲中滿是血泥的手持著一把古舊的寶劍,毫無血色的臉上雙眸緊閉。
孿生的兩人身型無有二致,但仍能一眼分辨,一個是鮮活的人,一個沒有半分生氣。
明鸞縱然猜到,心中仍然狂跳不已:“是他?!彼聪蚝者B庭,“你有了一支死人軍隊。”
赫連庭并不否認,徐徐對她說道:“過了今日,大抵就不是了。”
明鸞斂起袖口,藏掖好衣中木簡:“您說的話,我不明白?!?
他并不再說,轉過身去,跨上一匹雙眼通紅的馬。
明鸞被一列衛兵推搡著上了一輛有帷蓋的車架。
出征的長號一響,十數萬的大軍整齊劃一,兵器堅韌的尖銳指向大曜,循著隼山徐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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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假條】
很抱歉今天字數比較少,真滴很抱歉
這幾天搬家還有一些事情,家里兩個貓主子也要挪騰
生活里比較忙碌,實在有點抽不開身
更新不穩定的情況可能要持續幾天,大概3-4天的樣子
害怕小仙女們每天來等更辛苦
大家可以攢幾天再回來看
再次表示抱歉
黎明破曉【一】<渴臣(云欺欺)|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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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曉【一】
兩軍密密如無數黑點一般匯聚在九原的冰野之上,風中的腥烈之氣充盈著鼻腔。
明鸞的車架便隨在赫連庭的烈馬之后,探手就能夠著衣袂的距離。她能清晰看見他攥著韁繩的手上青筋浮起。
那是他波瀾不驚的面下潛藏著烈焰沸騰的心。
一顆復仇的心。
遠處的狼旗飄飛,大曜玄甲軍隔著百丈遠處,看清眼前的尸人大軍的時候,因驚愕而驟然停在原地。
赫連庭轉過身來,對明鸞道:“小美人你看,他們怕了?!?
明鸞被他擋住視線,借著破曉的微光照亮刺目的白雪,依稀看見陣前的馬上的是她熟悉的幾人。心中稍稍安定,強打精神:“您有不死的尸兵,是人都會驚愕的。但大曜的將士不會因懼怕而退避?!?
“哦?”赫連庭頷首,“你猜他們會如何?!?
明鸞的兵法是重淵教的,她自然知道他會如何。他會策馬沖在最前鼓舞全軍士氣,擂鼓吹號,令弓箭先行。
她還未開口。
玄甲軍中傳來一聲整齊的弦響震動,數萬支箭羽飛上天空,化作弧線如雨落下。
大戰一觸即發。
赫連庭抽出佩劍,兵器一聲錚顫。尸人軍隊最前的尸將一甩鞭鞣,喉腔中發出詭異的哀鳴。
重淵率領大曜軍隊策馬前奔,呼聲震天動地。
擎蒼坐鎮后方軍師一席,手中的令旗不斷翻飛淡定。
余簡、嵐君與玄九均率前鋒,一騎當千。
兩軍急涌匯聚,在嘶鳴的箭羽中策馬飛奔。
云中雪國的軍隊,那些枯槁般的尸兵手持著不同時代的兵器,行尸走肉一般往前沖鋒,毫不畏懼,亦沒有情緒。雙軍焦灼在一起,殘肢即便被斬飛,它們亦能拖著見骨的軀駭繼續戰斗。
玄甲軍是血肉真實的活人,而那些尸軍,并不懼怕疼痛。
明鸞看得心驚肉跳,恨不得立刻策馬上前,她終是強忍不住,怒道:“你在做什么——”
赫連庭察覺了她的憤怒,并不惱,拂袖并指一點戰場:“這些是云中雪國與大曜交戰的歷代英靈。我以云中秘術醒尸,令他們骸骨重生。”他微微偏過頭,轉向明鸞,“你也害怕嗎?”
明鸞小心翼翼曲起膝蓋,手握住車架的圍欄:“你獻祭了自己的眼睛?!?
“你很聰明?!焙者B庭閉著的眸子,并無半分后悔惋惜。
“獻祭自己的眼睛通曉鬼神……換來這十萬具能動的尸體。用這十萬具尸體再殺死十萬個人?!泵鼷[反問他,“此等有違天理人常的事情,你不害怕嗎?”
赫連庭聲音依舊冷靜而威嚴:“你呢,小美人。云中雪國游牧而生、千里冰封,不比大曜平原沃野,河川勾連。大曜穩居中原,屢戰屢征、物競天擇、蠶食異國?!彼鋈惠p笑了一聲,“你的王冠不也是用鮮血鑄造,你的權杖不也是用鮮血凝成。你大曜的豐功偉績,都是用別國的尸骨填埋。同樣是累世的罪人,何不陪本皇萬劫不復呢?”
明鸞心口猶被誅在痛處,她深吸一口氣:“你早知道是我?!?
赫連庭不否認:“我知道。你說謊的樣子很有意思,眉眼微彎,狡黠得很。我本想多看看?!?
“我也知道。”明鸞腳下輕輕挪動。
“知道什么?”
明鸞忽然起身一躍,跨過車駕的圍欄,猛然落在赫連庭的馬背上。她袖中藏著的啪嗒落在雪地上:“我知道秘術中復生之法,你要待你的胞弟殺死我師父那時,取我心血點他眉心,為他喚魂重生!”明鸞不待赫連庭反應,腳下靴子猛蹄馬腹,紅眼的烈馬一聲嘶鳴,朝著亂軍之中頭也不回地飛馳而去,“那我就跟你萬劫不復一回罷!”
黎明破曉【二】<渴臣(云欺欺)|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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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破曉【二】
赫連庭的戰馬被明鸞驅馳,驚嚇之中沖入交戰的人群,好似一顆奔流的黑色星辰撞進雪原里。
明鸞一路顛簸,強行搶奪赫連庭手中韁繩,一壁仰頭高呼:“師父——”
赫連庭的長發吹散在空中,眉頭微挑,驟然將她撈在懷里,抬臂一記手刀便要落下。
明鸞順勢一躲,反口咬住他的胳膊。
赫連庭吃痛,手上韁霎時然松開。
明鸞覆手勾住,一把拉轉馬頭,直將烈馬牽動揚蹄立起,落地之時釘鐵的前蹄直將人流之中的一名枯骨尸兵踏碎如同齏粉!
晨曦忽然射破層云,光芒落在明鸞的面上,照得她渾身如同鍍金。
“好烈性的女人?!焙者B庭低道,袖口中抖出取血的玄鐵短刃,寒光依依,“若咱們相逢于凡俗該多好?!?
明鸞不管不顧,猛催烈馬朝著重淵帥旗的地方靠近:“我師承大曜的戰神,自幼詩書騎射,豈能與你相逢于凡俗。”她將韁繩在手腕兒上繞過一圈,另一只手狠狠朝他推去,“咱們就該相逢于尸橫遍野的戰場,博弈在東玄大陸的棋盤上!”
十丈遠處,重淵忽然看見明鸞與赫連庭纏斗于馬背上,就在他二人背后,一匹皮肉剝落透出白骨的戰馬正摧枯拉朽般疾馳而來。馬上的男人皮膚青灰,手上的故舊寶劍如此熟悉。
那是赫連修!他曾親手殺死的赫連修!與他交手過無數次,畢生對手。
他此刻就如一具尸體一般黯淡無光,卻直直朝他策馬而來。
重淵怒喝一聲:“鸞兒小心——”他揚手將長戟挽花,脫手猛然擲出。玄鐵長戟刺破凌冽的風,不偏不倚穿過赫連修的胸腹。
尖戟直接對穿飛出,赫連修身體不過朝后一仰,旋即立直脊背。傷口的空洞足有一掌寬,滴血未流。他并無半分退避,亦不覺痛,只迎面拔劍,便朝重淵劈砍而來。
重淵抽出腰間狼頭誅王杖,抬手擋去,兵刃交錯之時火光迸濺,清脆的一聲震鳴。
明鸞環顧四周,忽見一襲染血的白衣。
就在重淵身后,辰九手上三尺長劍滿是血污,俊美出塵的面容之上早被鮮血濺滿。
縱是謫仙般的他,此時也如墮火海。
明鸞靈犀忽閃,掉轉韁繩便要朝著辰九處奔去,還未策動烈馬,便覺肩頭一陣劇痛。
赫連庭卸了她的肩臼。
“我舍不得刺傷你的肩膀,抱歉只能如此?!彼缡钦f,不容置疑的力道便按上明鸞的令一只手臂。
辰九已見明鸞,抬手取出身后箭囊中的長箭,一箭飛來直將赫連庭的手肘射穿。
赫連庭手上鮮血迸濺,力道微偏。明鸞趁機翻身向左翻倒,眼間就要落下馬去!
辰九鞭鞣狠抽戰馬后腿,馬兒嘶鳴長嘯,騰空一躍而起,接連跨過兩個正在廝殺的將士。他傾身探手,抓住明鸞的腰帶,一把將她納進懷里。
茶香混著辛辣的血腥之氣,明鸞驟然覺得心回了半顆進肚子里。她捧起辰九的臉頰親了一口:“打不過!九王叔,得罪了!”旋即一口咬在他紅痕若隱若現的手腕兒上。
天空的光芒驟然黯淡幾分,天地緩緩低吟。
辰九雙瞳急速收縮,身子忽如抽空了力氣一般向后倒去。
兩軍排山倒海的沖撞之中,廝殺與怒吼沉雷般響徹雪原,隼山之下俱是煉獄般地遍布紅腥。飛掠的刀光劍影之中,密集箭雨如蝗蟲鋪天蓋地落下。群軍的中央,明鸞緊緊抱住他。
赫連庭急趨而近,手上精箭脫弦而出,直逼辰九胸膛。
“九王叔——”明鸞抱著懷中男人,朗聲呼喊。
男人忽然手臂一抬,沾染鮮血的白袂隨風一揚,修長的手凌空握住赫連庭射來的精箭。
長箭堪堪頓止,羽尾不停振擺。
充滿蠱惑的熟悉聲音在明鸞耳邊響起:“寶貝,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