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哦?”
淑妃這才來了興趣,睇著望春的眼里含了笑。
望春咽了口唾沫,或許是自己也覺得這事詭異極了,要不是篤定春喜對自己迷戀至極,難保他不會覺得春喜是被人收買了反手要來坑自己。
“聽說這位趙侍御日日都與圣上共同用飯,這還不算,圣上幾乎日日都要趙侍御值夜。”
啪。
淑妃失手掉了端著的茶盞,四分五裂的瓷片像極了淑妃此刻驚駭無比的內心。想象又多了幾分旖旎的空間,淑妃拍拍桌子,不知道是問望春還是問自己:“那何淑容當年也只是個宮女,但被皇上幸了就晉了侍妾,這個趙侍御是怎么回事?”
“或許是礙著先皇后呢。之前也沒過先皇后的孝期不是。”
望春跟著描補一句。
“你說的很是。”望春的話符合淑妃的邏輯,下意識同意了他的說法,又說:“既然沒晉位,那這輩子都別讓她晉位。”又想起前些日子何太妃的囑托,竟覺得將兩件事串在一起做是個更好的法子,于是又恢復了目中無人跋扈囂張的態勢,吩咐望春:“你去辦一件事,辦好了賞你個大前程。”
如春望這樣滿心都只有出人頭地的人,得了這樣保障難免心生搖曳,立刻剖起唯淑妃娘娘馬首是瞻的白來。
——
最近朝中的形式也不太好,先是南方洪澇,西北的瓦刺不落也跟著在邊境趁火打劫,先帝時國朝不寧,連帶邊關也缺猛將,天子最近有意巡視軍營,另選將領以抗瓦刺。
趙欽連著幾日都宿在清涼殿,有時候議事到夜深,唯見到趙如意時才覺安心。他不算沒有治國之能,又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只是國朝大事小情細務繁多,若真要一一應對且不出紕漏,心累起來也是真的心累。
趙如意知他疲憊,便不拿宮中事擾他,偶爾趙欽與她說起朝政,她不知避諱,竟也跟著品評兩句。
那一日,趙欽難得疏散,兩人相伴在清涼殿,一個讀史一個批折子,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卻聽趙欽咦了聲,趙如意回頭去看他,趙欽便對她道:“你看看這個。”
是個請軍功的折子。趙如意此方覺得自己有些逾矩了,但既是趙欽讓她看,她也便看了。反正從前兩人一起讀書,她還點撥過他來著。兩人性格不同,行事風格也常常不同,趙如意慣喜歡謀定而后動,趙欽卻常一力降十會。
“這位方將軍倒是會吹。”
趙如意看著折子里的話,頗是不以為然。
趙欽笑她:“誰讓你看方將軍了,讓你看的是里頭提的一個總旗。”
趙如意白他一眼,駁他:“先看大再看小,還沒看完呢。”
那位方將軍不但在折子里將自己吹的如神兵天降一般,還實實在在的為手底下好幾個人邀了功,其中一個姓謝的總旗最為顯眼,概因方將軍吹自己夸別人都不余余力,為對這位謝小旗,只寫了人頭數,別的皆諱莫如深。
趙如意將心比心,立刻想到趙惜柔與她之間,便對趙欽道:“恐怕這位小旗功高卻不是自己人,不得不寫,又寫的心不甘情不愿。”
趙欽敲敲她的頭,板著臉逗她:“妄議朝臣可是大罪。”
趙如意只是白他一眼,卻見他神色肅下來,知道他應當是去想別的事了,便不擾他,又自顧自看自己的史書去。
當真是神仙難擾的快活日子,只可惜好光景總難到頭,前朝后宮各有各的蠢蠢欲動。自之前趙欽與趙如意一番剖白,兩人平時相處更親近些,但誰也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各有各的畏懼。
路還長。
壽康宮爆出事的時候,趙如意正在太后跟前侍奉。七月流火,天一天見一天的涼下去,太后宮中的白牡丹開的正好,她見趙如意過來,隨手攀折一支牡丹,簪在了趙如意的頭上。
“你姨娘最喜歡牡丹花。”太后幽幽然道。概因那話里竟含了一絲罕見的愁,令趙如意有片刻怔忪。她現在和趙欽之間已經有了許多不成文的默契,比如他們都已經接受了趙如意從前的確是太后留在趙欽身邊的一枚暗棋。雖然趙如意之前并不知情,但棋子就是棋子。
甚至可以說這一步棋走的十分高妙,高妙到即使趙欽和趙如意都知道了她天生就是太后的人,兩人的命運卻已是盤根錯節的交纏在了一起,剪不斷。
趙如意也明白趙欽在等她的表態,只是趙如意一向認為言語無用,她只會用行動告訴趙欽她永遠會與他并肩,在她弄清楚那些盤根錯節的往事之后。但趙欽一樣也要用行動告訴自己,他值得自己這樣選擇。
像試探、像博弈、像拔河。
卻又是溫柔的,不傷人的。
太后重新撿起上次趙如意未講完的話題,外頭的蟬拼盡了七月里最后的綻放,蟬鳴陣陣,入耳聒噪卻不亂人心。
“上次沒講完,這次繼續講吧。”她吩咐她,眼神和聲音都有威壓。兩條淺淺的法令紋流露出歲月的痕跡,趙如意忽然想,太后娘娘年輕時定也是個美人。
她垂下眼,開口依舊石破天驚。
“可是太后,奴婢當時不過八歲,太后為什么篤定奴婢會與陛下相處融洽呢?”
太后笑吟吟地,像是笑她聰明,又像是笑某些她不知道的往事。
“趙侍御啊,你知道自幼長在那樣宮閨里的人,最喜歡的是什么樣的環境嗎?”
“安全的環境。”趙如意幾乎不假思索地答道。
太后又笑。
“你果真和你姨娘一樣聰明。”
這是太后今天第二次提到姨娘了。趙如意心想。
“喜歡安全的環境,也一樣會更青睞讓他覺得安全的人。哀家沒有見過你,哀家只是想到了你的姨娘,令人去信問了你姨娘,你姨娘實在是聰明,她什么都不問,只是回信告訴哀家,如意似我。”
“就為這四個字?”
“有這四個字就夠了。”
趙如意深覺不可思議。她心中隱有一些讓她不安的念頭,只是這念頭太僭越了,于是皆按下去,只是不語。慈姑姑是這時候進來的,這些日子的往來令趙如意發現慈姑姑在壽康宮的確是獨一份的體面,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慈姑姑對她十分客氣。
同為女官,慈姑姑官階資歷都勝于她,趙如意向來謹慎,并不因慈姑姑的客氣而飄飄然。一向儀態從容的慈姑姑此時的步伐略有凌亂,從來從容的面容有一絲難以捕捉的裂縫,太后在這宮中生活了許多年,已經久到本能的能嗅出后宮的陰謀與危險,她問慈姑姑什么事,卻沒有要趙如意退下的意思。
她不說,趙如意自然也就不敢離開。慈姑姑喘了口氣,慢慢恢復從前的優雅,說:“娘娘,如今宮中流言紛紛,說您,說您曾參與逼殺陛下的生母,先恭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