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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想試試這是什么感覺,嚇到你了嗎?”
“肯定啊!誰看到都會被嚇到吧!”
他在開口之前,先一步抄起手中刀向她刺去,她想閃躲,可他動作極快,她伸出手來擋,刀卻停在半空了。
“那,現在你害怕嗎?”
“害怕啊,這是正常的反應吧?誰會突然拿著刀沖過來啊!”
“害怕……什么?”
“什么?”
白羽伸出手去抓他的右手,從他手中奪過刀丟到桌上。這個人平時過分整潔,可現在到處是血,他居然能忍。她想。
“你害怕什么?”他問,“怕我殺了你,還是怕痛。”
“我不知道……”
“奇怪。”他嘟囔著,“不能理解……”
“老師去換衣服吧。下午的課怎么辦?要我去找人代替你上嗎,還是取消?”
“停課吧。”他說。發尾的血液干涸之后,他的頭發黏在一起,“正巧我也有事情找你來做。你去通知他們停課的事,然后來這邊找我。我帶你回家。”
人的確可以想象他人的感受。
但并非所有感受都能被想象。例如他沒有恐懼的情感。回寢室的路上,她眼前總是閃過那畫面,血順著地面的縫隙一直流到門口,匯成一條河。血液的河。
為什么他能做出來這種事?
是不是哪天,他也可以這樣對我?
噢,那就無所謂了。她想著,反正我也是卑賤的追隨者。干脆,讓老師把我殺掉最好了,就用這種方式。
洗過澡之后,他的身上還是留著血腥氣。有段時間他的身上總有這種味道,沒有人敢靠近,仿佛被丟進血池浸泡過,事實上他形容這種味道像是集市上被屠宰的牲畜,極其討厭。
他換上睡衣,此刻剛好是午后,陽光轉到房間的另一側。他不太喜歡光。若不是考慮到白羽,他一定會躲進黑暗的地方。
“洗好了嗎?”見他從衣帽間出來,她合上自己的筆記本,“老師的身上好像還是有血的味道。”
“沒辦法了。”他說,“早知道,不這樣做了。”
“老師究竟為什么這么做?”
“想體驗一下……恐懼。”
“恐懼?為什么?”
“我暫時還不太想說。倒是你,最近學習如何?我還沒有去批改你的試卷呢。”他坐到床上,正對著白羽的椅子,目光在她身后好像能把她射穿。
“噢,一般。”
“難得今天只有我們兩個,需不需要我單獨為你補習?”
“不用不用。”她意識到了危險,“老師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學習也沒問題。”
只是想想就足夠曖昧了。貼近的身體,老師的輕聲細語,薄唇中吐出所謂的知識,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拿起筆,為她寫上重點,一遍遍問她是否有不懂之處。這正是白羽從前夢寐以求的事。只是現在,以二人的關系,補習很難不以做愛為結局。
“真的沒問題?你知道我的同事私下和我說什么?他們問我是不是刻意把你抓來的,有什么陰謀。”
“……不會吧。”
“我知道有些概念你是懂的,有些歷史上的事件你也都記得。可是你的語言組織……很怪。也許你能說出來但不能寫,可我總不能改成口語考試吧。”
“好好好,我下次盡量注意,老師可不可以不要看著我學習?感覺很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黑魔王站到她身后,雙手搭在她肩上。
“昨晚的傷,還痛么?”未等她開口,他俯下身輕聲問。
“還好。”白羽看著筆記本的封面。
“需要治愈的話,就直接說出來。我會幫你治好的。”
“不用了。這樣也還好。”她說,“能被老師鞭打,我很高興。”
“又來了。我真是不懂。”
“老師。”她回過頭,望著他的眼睛,“你很擅長調教別人,是不是從前和很多女人都這樣做過啊。”
“嗯?你怎么會這樣想?”
“因為你像是很熟練啊。老師是施虐者吧。”她的笑容里有幾分諷刺,那其實是在笑她自己,可是黑魔王不知道。這種表情總會被誤解。
“噢,是吧。也許是。”他說,“但這不代表我和很多人做過。我只是……比較擅長。”
“那老師和多少人做過?”
白羽起身,像是一條從陰暗處突然出現的蛇,繞上他的脖頸。好想親吻。好想。哪怕是身上帶著血的老師,也是一樣漂亮。她強忍著欲望。
“你在吃醋?”
“沒有。”
謊言。
你怎么有資格去嫉妒?你是老師睡過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花叢中最不鮮艷的那朵。老師只是碰巧選中了你。碰巧而已。
“總是糾結過去有什么意義?我也從來沒問過你和誰交往過啊。”
“那就是說確實有很多人啦。”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這樣想。”被她莫名其妙的邏輯打亂了思緒,他扯了扯嘴角。
“因為老師在回避我的問題嘛。”
“這是隱私。拜托,我不想說。”
“噢,好吧。我知道了。”
她湊上前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臉頰。
“好了。”他摸了摸她的發,“去學習吧。”
還是沒能直接問出口,要怎樣問呢?他思索著,若是直接說出來的話,她定會說謊。算了。那就這樣吧。待到時機成熟,總會知曉的。時間對他來說不過是虛無的概念。
云層遮住了太陽,房間暗下來,昏暗的影爬滿了墻壁。白羽獨自望著筆記本,上面的文字都是老師曾寫過的。他站在講臺上的背影,他讀出講義的聲音,他有力的雙手和漂亮的文字。可是。她想,我的老師,我也只是你萬千奴仆中的一個,不然你怎么會那樣做?像是我們的關系從不存在一樣說出輕飄飄的謊言,但最初分明是你先主動睡了我。我究竟是什么?白羽是什么?我的成績不夠優秀,我的樣貌也不夠誘人,我的性格也不夠溫柔,那么為何選中了我?倘若沒有選中我而是其他人,那我是否可以像她們一樣做你的沉默追隨者,凝視你的背影,深夜里想著你的模樣手淫?那樣會更好嗎?
她的心燒起來,火焰盡是他的模樣,他細長的手指,垂落的黑發,他的薄唇他的聲音他的全部。她在心里咒罵著,在這個寂靜的下午隨著太陽的沉落她的心被另一個人吃掉了。可是我只是他的追隨者我又怎么配永遠與他在一起?快打醒我吧我遙不可及的月亮我圣潔的光我的老師我的瘋狂。
白羽沖出房間,他正坐在客廳里讀書。
“怎么了?”
她什么都不說,撲上他的身體,咬他的唇,她的手滑入他的腰間緊緊擁抱著他。既然總有一天會溜走那也讓我來任性一下。她想。即便自己是他生命中的過客也無所謂只要現在能夠占有他就足夠了。可同時她的內心又有一個聲音說這不行。這是不敬的。你不配這樣做。最后理智敗下來。
老師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她脫下睡裙丟到一旁,我沒辦法學習了我只想和老師一起。
“啊……真可愛。”他笑了,“但總是這樣可不行。今天是例外。”
對就是這樣,愛撫我吧。手指伸進她的口腔撥弄著她的舌,每一寸緋紅的皮膚都訴說著她的渴望。愛我。更用力地愛我。
“告訴我。”他在她的身體里點燃一束蠟燭,用手指深入濕潤的玫瑰花,“為什么總認為自己是我的奴隸?”
“不然……我是老師的什么?女友?情人?還是愛人?”
“總之不會是奴隸。”
“那是什么?”
不要肯定我。我的月亮。我是你的附庸,是天空中的微小的星,若沒有了月亮也就不會被人發現。不要肯定我。罵我啊。我的老師。用冰冷的表情辱罵我,打破我的幻想吧。
“也許……你是我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