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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份痛苦絕望轉嫁給你們最在乎的人,這是你們能接受的結果嗎?
這算什么啊威脅嗎?
沒錯,威脅。加加魯面無表情地說,這就是帝國給我們留下的兩種死法,一種帶著你們所愛的人,麻木地去死,另一種留在這里拼死戰斗,被魔法殺死。
我自己選擇后者,因為我是王,我有責任為更多族人贏得一線生機。至于你們,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巴爾格特在旁邊聽得微微發愣。
怕死是本能,你們可以拒絕。我會帶頭在沖鋒隊伍的最前面。
但是,如果這個世界上你們還有想守護、在留戀的人,請一定跟在我的身后,為他們賭命拼一次。
請你們相信我,這真的是亞獸人唯一的機會了。
為什么我們生活的世界會出現亞獸人這樣的物種呢?達特將望遠鏡湊在眼睛前,嘆息著,密密麻麻一窩蜂沖過來的模樣,就像啃食糧食的飛蝗,真是讓人倒胃口。
雷系魔法果然很有用,這些臭蟲應該至少殺死一大半了吧。達特自言自語著,他在等待戰場上彌漫的水霧散去。
嗯?怎么會還有這么多人?達特瞪大眼睛,瞧著那些從水霧里沖出來的黑影,魔法釋放!立刻!全部魔法釋放!
滾燙的火球、堅硬的土塊、鋒利的冰錐這些絢麗的魔法毫無偏差地統統砸入浩浩蕩蕩的沖鋒隊伍里,數不清的戰士被炸飛又跌落。
但令達特感到恐懼的是對面那些早就被魔法折磨得破破爛爛的軀殼,像是感覺不到恐懼疼痛,竟然還在義無反顧地向他們發起沖鋒。
唔!加加魯悶哼了一聲,嘴里都是鐵銹味。
他剛剛用怒吼發動了王血的能力,現在周圍所有他的子民都進入了短暫的狂化狀態,變成真正的戰爭機器。
他們的心臟飛快跳動,肌肉極限膨脹,戰斗欲望將成為驅使行動的唯一動力,直至身體的機能完全崩壞,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才會停息。
不夠,還是不夠。狂化的時間還要維持更久一些。
加加魯的雙手撐在地面上,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才發現頭上的獸角冠冕已經掉落滾遠了。
他已經沒有去撿冠冕的力氣了,他高揚著腦袋,喘著粗氣,大張著嘴,用嘶啞浸血的喉嚨發出了最后一聲怒吼。
原本倒下的戰士聽到血脈的號召,又掙扎地站起了起來,一具具行尸走肉在信念的牽引下真的沖到了土墻之下。
王的使命終于要結束了。
加加魯仰頭跌落進淺水里,望著天上不斷落下的「魔法雨」,他沒有畏懼,心中反而不由自主地開始計數。
一只、二只、三只、四只他目光呆滯,一動不動的躺著,嘴里小聲念叨著。
八只、十只,十二只加加魯干裂的嘴唇緩緩蠕動著,沒有人發現他的臉頰微微鼓著,露出了與平時在林中數鳥一般的愜意快樂。
這時,一名紅了眼的戰士從后面沖來,激進匆忙的步伐踩滅了他最后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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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惡魔之眼09
不同的魔法元素在空氣里流動著, 它們就像一條條溪水,在錯亂的流動過程中緩緩匯聚成龐大的海洋。
魔法風暴,指強烈的高級魔法釋放后出現的殘留現象,特指無法控制的魔法現象, 如颮線、暴雨、寒潮等劇烈的天氣變化。
太陽幾乎被完全遮住, 帶狀的雷暴群突然出現在了惡魔之泉的上空, 雨雹交加,瞬時風力甚至連成年男人都無法站穩。
堂瞇著眼睛, 吹起的飛石如刀片劃破他的臉。原本平靜的水流漸呈洶涌, 水面上翻起了濃郁的白沫。
剛剛還趴在他腳邊的傷員被旋風卷遠, 若非巴里及時用手臂將他圈住,這陣詭異的狂風可能也會直接將他掀翻進水流里。
這是什么鬼地方!到處都是危險?!堂的臉色很差, 身體像被什么拉扯著。
他們在一個小時前來到了目的地「惡魔之眼」,人類圣戰已經徹底打響,而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們言語所能表達的震撼。
用「血流成河」「橫尸遍野」「人間地獄」這些詞來形容這里沒有半點的夸張, 堂原以為死傷者應該都是可惡的亞獸人, 誰想在搜尋過程中,帝國士兵的傷亡數字在不斷提升。
沒辦法了, 只能放棄這些倒霉鬼了, 我們現在自身難保。
堂緊繃著臉, 沖著黝黑的男人大喊,必須找個地方避一避!風太大了!
巴里點點頭,他明白少爺的意思, 但此時他無法帶著對方行動。
流著血的粗糙大手緊扣進旁邊的巨石里, 他沒法松開手,因為一松開手,他們兩人估計就只能被強風吹著走。
雨僝云僽, 冰雹如箭,即使有巴里的身軀暫時作為盾牌,堂也知道這樣的狀態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而最糟糕的是,他們目前孤立無援。
真是蠢透了,他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跑到前線來?
堂的內心沒有如此的后悔過,從小時候開始承認自己魔法天賦平平開始。
因為早就接受了一生庸庸碌碌的事實,所以他做什么事都不會抱有太大的期待。
這次來前線「混軍功」是被未婚妻言語刺痛后的沖動行為,他本不用吃這種苦頭,遲早會繼承的財富完全能支持他在都城的宅里揮金如土地度過一生。
沒辦法,男人有時候就會賭一口氣,特別是在女人罵他廢物無能的時候,為了能反駁這個結論,男人什么不過腦子的事都有可以做得出來。
這個時候,你倒是想辦法救救你的信徒啊!看著越來越惡劣的天氣,堂有些害怕了。
他很后悔,只能將希望寄托于平時參拜的光明神。其實他也不是什么虔誠的教徒,信仰光明神完全是為了討好父母,因為他的父母是虔誠的教徒。
然而在這瀕臨死亡的絕境里,所謂的神不僅沒有庇護他,甚至連一點指望也沒給他。狗屎!他每年給教堂供奉的金錢真是都喂了狗了!
繼承什么狗屎!結個屁的婚!去他媽的神明!堂紅著眼扯下脖子上的金色十字架,自暴自棄地對著狂風暴雨大吼大叫。
巴里緊咬著牙,他本就沉默寡言的人,望著懷中幾乎氣到崩潰的青年也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來。
堂,巴里。看不清的風雨里有人呼喚他們的名字。
有光驅散開周圍的黑暗,一個堅定、耀眼的光源屏障。青年抬著手臂,支撐著透明的光罩向他們一步步靠近。
光罩隔絕了所有的危險,無論是狂暴的魔法元素,還是險惡的生存環境,當堂被光明包裹住的時候,他甚至以為進入了天堂。
溫和舒適的暖流進入身體里,耳邊不斷的爆炸聲也變得遙遠,模模糊糊的,不再嚇人。
巴里松開了禁錮,堂有些茫然地癱坐,青年則站在他們身邊,輕聲詢問他們有沒有受傷。
幸好找到你們了。青年無聲地松了口氣。
他呼喚堂與巴里的名字,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打算在附近摸索的。
后來聽到有人在狂罵的聲音尋過來,他也沒想到真的是堂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