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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春節冬黎在家過得非常舒坦,窩在家里追劇補綜藝,只年初二那天出門去了趟外公外婆家。
冬黎媽媽有個姐姐和一個弟弟,他們的兒女比冬黎小,但已經都結婚了,只有她一個人還單著,這種情況下,28歲的冬黎必然會面臨催婚境地。
吃飯時,外婆先挑起話頭,話里話外都是嫌棄冬黎眼光太高,差不多得了,不然女人一旦過了叁十歲在婚戀市場就失去了優勢,這樣挑剔下去,以后只能給人當后媽。
冬黎咽下嘴里這口美味的酸菜魚,抽了張紙巾,慢慢擦著嘴角,說:“這不是正好,我無痛當媽,外婆您呢圓四代同堂的美夢。”她看向同輩的表兄妹,笑說:“你們晚兩年再考慮生孩子的事,讓表姐我先找個離異帶娃的人嫁了。”
“……”
舅舅皺著眉,不耐煩地幫勸,“你別不聽勸,我們都是為了你好。現在的男人都喜歡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應該抓住最后的機會,努力把自己嫁出去。女人掙那么多錢有什么用,到最后還不是要回歸家庭生兒育女。”
冬黎輕巧轉個身,面向滿臉寫著不認可的舅舅,她笑了起來,準備點燃炮火,轟得他啞然無言。只是她尚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她的碗里憑空出現一只剝好的飽滿蝦肉,她回頭望去,看見她媽媽對她安撫性地笑了笑。
“她舅啊,這你就目光短淺了。我女兒長得漂亮,工作體面薪水又高,根本不愁嫁不出去。前段時間,有個經常活躍在電視屏幕里年輕又帥氣的演員,為了追黎黎,又是送名牌包又是送鉆石的,但我女兒仍舊不為所動,你知道為什么嗎?”
冬媽媽講話特意注意抑揚頓挫,非常適合講故事,尤其是最后的疑問句尾音拉長勾起了所有的人興趣,就連冬黎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等待答案。
冬媽媽喝了一口橙汁,爽朗笑道:“因為我女兒有挑剔的資本啊,她可以肆意選擇。在你們眼里是個香餑餑,但在我女兒眼里普普通通。所以各位,崩咸吃蘿卜淡操心,管好自個。”
冬黎忍不住笑出聲,悄悄給媽媽豎起大拇指。
她傾身湊近冬媽媽,小聲問道:“您真不擔心我嫁不出去啊?”一直以來,她媽媽就非常開明,從來沒有催過冬黎談戀愛和結婚。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唄。”冬媽媽一臉的不在意,“不過,你得一直認真賺錢攢錢,保證老了能住舒坦的養老院。”
“好的,保證銘記在心,愛您,媽媽。”冬黎想了想,主動說道:“如果媽媽有優質的男性單身資源,您也可以安排我去相親的。”
“再說吧。”冬媽媽興致淡淡,“活了半輩子,我還沒見到有哪個小伙子能配得上我女兒的。”
冬黎看著媽媽臉上無語又驕傲的神情,差點兒笑得喘不過氣。
——
春節過后,冬黎回城上班,四月份的時候,《令人心動的職業》開始錄制,第一個單元拍的是教授職業,之后分別時醫生、律師、漫畫家、證券師和文物修復師。
這幾個職業是年前就已經敲定下來,甚至有個別單元在過年之前就已經籌備過半,一邊緊鑼密鼓地拍攝一邊繼續跟進敲定后續單元拍攝事宜。
冬黎四月份一直都是飛機達人模式,廣州上海北京來回跑,北京她待的時間最久。因為修復文物單元是跟國家博物館合作,拍攝許可流程更周密繁瑣,冬黎跟進了了兩個月,才備案通過獲得拍攝許可。
這件事一經解決,冬黎立刻約博物館那邊開會,溝通更細致的拍攝內容,她和組員們先到,等了一會兒,陣陣腳步聲從遠處飄來,冬黎起身去迎接。
“許館長,您好。”冬黎看過PPT資料,一眼便認出來走在最前邊的館長,“我是冬黎,這次項目的導演。”
跟館長問好之后,冬黎又挨個握手打招呼,笑著重復:“您好,我是冬黎,項目的導演。”
“您好,我是粱盡,修復文物組拍攝成員之一。”
成熟溫潤的嗓音。
冬黎腦殼卡殼了一下,低著頭,望著他們交握的手,緩了那么漫長的一秒,才松開他的手,慢慢抬起頭,盡量從容不迫地朝他微微一笑。
就冬黎這么短暫的遲疑逗留,卻被許館長敏銳地捕捉到,他笑呵呵打趣,“小黎導演,是不是也覺得我們粱盡長得很帥?”
冬黎已經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回過頭,邊朝許館長身邊走,邊坦誠點頭,“是很帥,絲毫不比男明星差。我剛都差點兒想問問梁老師,有沒有興趣到娛樂圈玩一玩。”
“當著我的面想搶人,小黎導演你這做法不地道哦。”
初見就這么其樂融融,會議開起來,氣氛也不會太差。途中,冬黎望著PPT失神了一會,手里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心中卻在想,粱盡為什么會出現在這?
粱盡之前明明不在博物館給過來的候選名單里,在確定拍攝北京的博物館后,冬黎預想過可能會跟粱盡碰碰面,但沒想到他會參與到此次的項目。
會議以宣告粱盡為項目負責人而結束,許館長退位讓賢從旁協助。也就意味著,冬黎以后跟他的接觸會迅猛增長。
冬黎邀請他們晚上一起聚個餐,許館長擺手婉拒,笑說晚上還得加班。
冬黎也不勉強,在門口同他們道別,人聲紛亂的時刻,粱盡走到她身旁。
她多少帶著點做賊心虛的警惕,冬黎疑狐地望著他,粱盡一派溫和地說:“關于藏品的拍攝細節,我這邊有兩個小建議,想跟你聊一聊,現在你方便嗎?”
事關工作,冬黎當然不會有異議,兩人落后幾步,退至一旁,粱盡一言一語道出自己的想法,冬黎初步認可,說回去再討論討論。
正事聊完,粱盡低著頭,在相冊里翻找了一會兒,而后把手機遞到冬黎面前,“這只耳環是你的嗎?”
顯示屏里赫然顯示著一只復古風的珍珠耳環,圖片背景是橙黃皮革沙發面,與粱盡當伴郎那晚入住的酒店沙發一模一樣。
而冬黎那天的確是戴了一副跟這一模一樣的珍珠耳環,而且回家之后還發現丟了一只,冬黎試圖尋找,又念及那天活動范圍頗廣,只好放棄。
冬黎的態度在矢口否認和坦蕩承認之間來回搖擺,她不清楚粱盡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
她抬起頭,試圖從粱盡臉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可他臉色一如既往的溫潤,目光也十分平靜,窺不到她想要的答案。
粱盡望著她,溫和開腔,“這是我在酒店沙發上拾到的耳環,確認了一圈都沒找到耳環主人,后來聽伴郎說,那晚是你送我去酒店,就問問是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