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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爺微微擰眉,過了一會才緩緩搖頭:我也不知,既扭轉(zhuǎn)不了,也只能提前做些打算。曹云昭嘆了口氣,北平那邊已吵得不可開交,光是換任就過了兩屆總理,他家中父兄雖還混跡官場,但也沒有之前那般強勢,恐怕家里也是提前得到了一些什么消息才把他送來蜀地避一避風頭。只是曹公子遠道而來,空有一身留洋學來的本事,卻無法施展,他上任之處一窮二白,和蓉城府、西川城自是沒法比,加上他是外地來任職的,只能到處尋些老關(guān)系,為百姓做些實事。
曹云昭苦笑道:我請不來你這尊財神爺,若是廠子開不成,屆時還求你只當做做善事,開家學校也好。
九爺沉吟片刻,道:過段時間家中幾位老人南下,正想尋一處風景好些,道路也便利的地方住下。
曹云昭眼睛一下亮了:那來我這里罷,既是入川,去了別處也不如我這里穩(wěn)妥。
九爺點頭:我也是這般想。至于你剛才說的學校,祖父喜歡小孩兒,也同你一般重視教育,我現(xiàn)在可以給你支錢辦兩家孤兒院,再開一所小學。
曹云昭連聲答應,對他道:你放心,我一定代你好好照顧家里人。他又問道,白老他們來這里住多久?我也好著人安排住處。
九爺:說不準,總歸還是要回北地的,不用太過鋪張。
九爺寫了一張支票給他,又把提前準備下的幾臺書局所用的機器一并送給了曹云昭,曹云昭認認真真寫了一張借條給他,落款簽了自己名字,還蓋了公章。
九爺看了一眼,叮囑道:記得算上利息。
曹云昭:你還貪這點小錢?
九爺:我手頭也緊。
曹云昭不信,追問道:你錢花哪里去了?別告訴我你要買下半坐西川城啊。
九爺:過些天要下聘禮。
難怪。曹云昭點點頭,很快又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你,你這是你給誰下聘?
九爺?shù)皖^喝茶,淡聲道:還能有誰,我身邊這么多年,也只他一人。
曹云昭嘖嘖兩聲,看向白九的時候眼神都不同了,轉(zhuǎn)念忽然想過來:你祖父南下,不只是因為北地的事兒?
九爺奇怪看他:當然,我既要下聘,家里長輩自然應該在場。
曹云昭這會兒看著老同學,已經(jīng)不是一尊財神這么簡單的了,簡直像是冒著金光,他搓了搓手問道:那個,小謝當真是賀東亭的兒子?
是。
噯,白九,你覺得賀老板有沒有可能在眉山也開一家公司?
你這么看我干什么,我就是隨便問問,你要是不了解你岳父,那等小謝來了我問他就是。
曹云昭一心想要搞建設(shè),興致勃勃地坐在會客室,更不肯走了。
白九在這,只要他守著這位,還發(fā)愁等不來謝璟嗎?
謝璟很快找來白家商號,進來之后,商號掌柜立刻笑臉相迎,招呼他道:謝管事,九爺在樓上呢,您這邊請。
謝璟跟著上去,邊走邊問道:今天來客人了?我瞧見外頭有馬車。
掌柜道:謝管事好眼力,曹公子來了,正跟咱們爺在樓上說話。他瞧了左右,壓低聲音小聲跟謝璟說了幾句,他也是東院出身,自然知道什么都不必瞞著謝璟。
謝璟聽完略微點頭,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去忙,我自上去就是。
掌柜在一旁畢恭畢敬,拱手站在一旁送他上樓。
謝璟上去之后,敲了敲門,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曹云昭在講話。
曹云昭一臉驚訝之色還未退下,話都只來得及說了一半:你在滬市做的那些事,想好怎么跟小小謝來了?曹公子硬生生截了半句話,故意做出一臉驚喜道:我剛還跟白九說呢,今天我做東,咱們難得見一回,不醉不歸。
謝璟走進去,坐在一旁給九爺和他續(xù)茶,神情同以往一樣:曹公子既來了西川,就是客人,哪里有客人做東的道理,我請你喝酒。
曹云昭豎起大拇指,看看白九又看看謝璟,真心實意贊道:還是你大方。
謝璟挨著九爺,對剛才那句話有些疑惑,試著問了兩句,曹云昭倒是很想說,但剛一開口,就聽見一旁九爺咳了一聲。
曹云昭有些遺憾,但滿目慈愛看向謝璟,笑著道:過兩日你就知道了,也不急在這一時。
謝璟聽不懂,但曹云昭也不是那么容易透漏口風的人,繞來繞去,夸茶,夸人,夸西川的酒,就是不接剛才那半句。
謝璟微微擰眉,偷偷看了九爺那邊一眼,卻瞧見對方認真品茶,也避開了。
晌午的時候,謝璟挑了一家酒樓,帶他們一同過去,吃了一頓地道的西川菜。
曹云昭席間十分高興,謝璟不善飲酒,他就和老同學一同暢飲,還即興賦詩兩首,全都是成雙成對的那種。謝璟聽著忍不住多放了一些注意力在曹公子身上,當年小公館一眾美人歷歷在目,一個癡情的柳如意已經(jīng)夠了,他實在擔心曹公子在西川也招蜂引蝶,到時候又送一屋子美人來避難。
謝璟一直看他,曹云昭也察覺了。
臨走的時候,曹公子用手指沾了酒水寫了一個字,看著謝璟輕笑一聲,又偷偷指了指一旁的九爺。
九爺多飲了幾杯,西川酒后勁兒大,雖面上不顯,但也帶了一絲醉意,看向他們問道:怎么了?
謝璟怔愣片刻,拿衣袖掩蓋住桌上酒水痕跡,搖了搖頭。
謝璟未飲酒,臉上卻泛起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尖。
被衣袖遮蓋的地方,曹云昭寫下了一個字。
聘。
第142章 準備
九爺在西川找了一處臨時住處,就在商號附近。
他白天喝多了一些酒,下午小睡片刻,臨近傍晚才醒過來。
謝璟依偎在他身邊,大約是這兩天有些累,比他睡得還沉些,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
九爺手指落在他臉頰上,順著劃到鼻梁,又撥了撥散下來的頭發(fā),比從滬市離開的時候要長了許多。明明這幾天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但怎么也看不夠,視線落在對方身上就移不開,連眼神都變得溫柔。
謝璟怕熱,以前在北地的時候,冬天只要一點了地龍,晚上恨不得只蓋一張薄毯。
現(xiàn)在到了西川,也和之前沒什么兩樣,手腳都露在外面。
秋日微涼,九爺加了外衫,他的小謝管事卻睡得袖口都掀起大半截,露了手臂在外面,手指無意識抓了他一點衣領(lǐng),攥得緊緊的。
九爺看了片刻,原本只想湊近了瞧,但沒忍住親了一下。
從額頭到鼻尖,然后落在唇上,一下接一下,停不下來。
謝璟往他懷里躲,還要睡。
九爺輕笑一聲,手指捏了他耳垂揉搓,把人安撫住。
謝璟過了一會,躲得更深了,露出來的皮膚都像是喝了酒一般透著微紅。
前幾天謝璟生病,雖吃了一回,也只不過是淺嘗。
九爺都沒想到,今日的小謝會如此主動,一時間不知道該驚訝還是贊嘆。
以前都是九爺主導,做起來更像是在探究,他的璟兒太過害羞,從來不主動要求什么,只在被欺負狠了的時候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