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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讓趙國強來買布料的話,他最多是問一句有沒有綿軟合適孩子穿的布料,大概率得到的就是一些隨意的答案,他也就那么買了。
絕對不會像許晚秀這樣和氣地去和人套近乎,讓那售貨員心甘情愿地幫忙推薦著,掏出壓箱底的貨來。
接下來的日子里,許晚秀除了忙活原先的事情外,挑著空閑的時間就開始給寶寶做衣服。之前趙國強還說讓她不要動針線,到了這會是再也勸不住了。
許晚秀見他悶著臉,剛才提的建議都被她拒絕了,想了想笑著走過去攬住他的臂彎笑著說道,“我之前做了那么多衣服,有多貼身合適你都是知道的。那針線活也是不錯的,寶寶的衣服那么小的一件,廢不了什么勁的。”
趙國強聽了,緊繃著擔心的神色這才放松了下來。
小孩子的衣服確實是簡單,特別是這種單純地躺在床上的孩子,衣服都是以舒適為主的,至于款式顏色那些反而成了次要的。許晚秀做衣服的經驗多了,上手起來也很快,她連著給寶寶做了五套衣服,都是以薄的為主。
剩下的又給裁了一張大毛巾和七八條尿布,到時候也能輪換著。
這樣的準備工作時間似乎過得飛快,到了三月底的時候,許晚秀就真的感覺到身體越發笨重乏力了,肚子挺起,低下頭時都已經望不見足尖了。她當機立斷去和周校長打了聲招呼。
周校長在上回許晚秀提前說過后,就一直在打算著。他早有準備,選了個能夠接替許晚秀上課的人在等候著。
此時聽完許晚秀匯報的話后,周校長二話不說就爽快地應下了,“晚秀同志,很高興你能夠堅持到現在,接下來的日子就安心在家里休息,期待聽到你的好消息,也期待你早日能夠回到學校來。”
“好的多謝周校長的關心,我也盼著能夠早點回到學校,能夠繼續來給孩子們上課。”許晚秀是沒有想到周校長會這么和顏悅色地說著話的,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威嚴的。
得到準確的應允后,許晚秀回辦公室里也是順勢跟周云珊和錢月華提起這件事,她笑著說,“兩位,我剛剛去和周校長說過了,上完今天的課就回家休息,等生完孩子休息好后再回來。這幾天應該會有新的老師會被安排進來,來接替我原來的工作。”
這事兒她會特意說,也是怕回頭新老師來了辦公室,周云珊和錢月華不適應。周云珊和人相處比較挑,錢月華有時候說話也比較沖,但心不壞,同樣的兩人也是會比較排外的。
她們這個辦公室里的三個人,基本上和低年級辦公室的三個老師沒有交集。人家主動來打招呼,周云珊有不喜歡的人那根本就是懶得搭理;錢月華倒是愿意和人處,就是有時話太沖得罪了個別老師,人家慢慢地也就不樂意和她相處了。
“你這也該休息了,我看著你這挺著個大肚子還這么堅持著,也是佩服。反正我再過幾個月也要回家休息了。”周云珊不甚在意說道,她現在已經過了頭三個月,連帶著心也安了不少。
她也算是見證了許晚秀有孕的一整個過程,完全可以體會挺著大肚子站在講臺上的是怎樣的艱辛。周云珊自認自己是沒有那個意志和能力,挺著個大肚子在講臺上奮斗到八個月的,她需要休息。
錢月華聽了只是點點頭道,“晚秀你是該休息了,免得回頭累著,對孩子也不好。至于那新老師過來就過來吧,我只希望她能夠好相處些。”這么一間辦公室里三人相處了這么久都熟了,突然要換新人過來,她也還是不太能習慣的。
但是這生孩子的事天經地義,錢月華也就只能支持著了,她笑著說著些吉祥話,“晚秀你一定可以順利把孩子生下來,休息恢復好早日回學校的。我和云珊都盼著你回來呢。”
“好,我也想早點回來的。”許晚秀笑著答應道。等到和兩個班的同學提出這件事時,自然也是底下一片哀嚎。
四年級的孩子們一個勁地說著“舍不得許老師”,另一面又懂事地知道許老師這是要生孩子去了,有個平時最調皮搗蛋的孩子坐在后頭大聲喊道,“許老師我們等著你回來!”
五年級的孩子同樣也是不舍得許老師的,他們經過半年多點的學習訓練,現在正進行著最后的復習訓練,就等著六月份左右去參加升學考試,接著讀初中。
許晚秀上的數學課算是三個科目中比較有趣的一門課,她講課詼諧幽默,又容易聽懂這里頭的內容,五年級的學生還是很舍不得她的。
但是他們比起四年級的孩子們則更加沉默些,知道再怎么哀嚎也換不來另外一種結果,一班人很嚴肅的站起身,和往常下課一般鞠躬道謝著,“謝謝許老師!”
哪怕是挺著大肚子,許晚秀感受到孩子的真切感謝后,還是盡最大的彎腰幅度向臺下的同學們回以一禮,“老師也很謝謝同學們的支持和喜歡,希望大家都能考上中學,取得好成績。”
她這臨時休假去,最對不起的應該就是五年級的同學。臨了考試前再換數學老師對他們肯定是會有影響的,但這都是無奈之舉,許晚秀也只能盼著新來的數學老師能夠給力些,讓這群孩子能夠得償所愿。
這一天注定是有意義的一天,許晚秀上完了產前的最后一節課,就和周云珊一起走回家屬樓來。
趙國強是知道她今天要和周校長說休息的事的,回來后瞧見她那放松的笑容,就知道該是順利的。他笑著打趣說,“從明天開始,你也就能多休息會了,免得中午老是睡不夠。”
隨著身子變得越發笨重,或許是消耗的能量太多,許晚秀每回都覺著這午休不夠睡,還想繼續睡,又為了學校上課的事強撐著起床去上課。她和趙國強聊天時也說過這件事,沒想到這男人還記得呢,她笑道,“可算是能夠休息了,我自然是高興的。”
就這樣,許晚秀窩在家里待產的日子開始了。現在外頭正是已經進入了春天,人也跟著換上了稍微薄些的衣服,趙國強每晚都會陪著許晚秀出去散步。
醫生也交代了,越是到了快生孩子的時候,就越是得多走。現在多走受點苦,以后等生孩子時就能輕松些,少受點罪。許晚秀是個怕疼的,不用趙國強多說,她都每天堅持著多走會,哪怕是外頭下春雨了,她也堅持在家轉悠走著。
很快四月底,趙國強傍晚回來時還帶了封信回來,他告訴許晚秀,“娘寄了封信過來,咱一齊看看。”
愣了會反應過來趙國強嘴中的“娘”指的是許母后,許晚秀大概能夠猜到這回的信是為了說些什么了。她湊過去瞧趙國強手中展開的信,字跡稍顯端正,應該是她哥許晚松代筆寫的。
信中寫著村里的春耕已經全部弄完了,許母會在農歷初十那天坐火車過來,到時候還得麻煩趙國強這個女婿去接人。
許晚秀看完后笑著和趙國強說,“娘要來了,回頭你再看看能不能湊出時間去接下她。”哪怕是趙國強沒時間,他也是會安排人去接的。
“這是應該的事,我記下來了,回頭就估摸著時間過去火車站那邊等著娘。”趙國強應道,他此時看到信中內容是既感動又放心。
感動于岳母一片疼閨女的心,還真的千里迢迢地坐火車過來照顧女兒坐月子;有岳母照顧著許晚秀,趙國強相對來說也是放心些的。
兩個啥也不懂的人瞎琢磨半天,終究還是抵不上一個經驗老道的人一句話來得妙和實惠。
農歷初十這天下午三點,許母提著個大包裹從擠擠攘攘的火車站上走下來,她想起兒子的吩咐,站在了火車站門前較為空曠的位置,四處張望著。
她也是頭次出遠門,坐在火車上就啃了兩個自帶的饅頭,這會肚子都是餓的,還泛著惡心。只能強行忍著,四處張望看看女婿在哪兒。下一秒看到三點鐘的方向,許母驀然眼前一亮,拼命揮舞著手喊,“女婿,我在這呢。”
趙國強也是在四處張望著,從火車站口涌出來的人群中搜尋著,還一邊暗道:不應該啊,他丈母娘這會應該是已經到了走出來的了。
聽到許母的呼喊聲后,趙國強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這才看到許母,連忙走過去接過她手中提著的大包裹。
“娘,讓你在這久等了。”趙國強笑著說道。
“嗐多大點事啊?我這也從火車站里走出來。”許母不甚在意說道,跟著趙國強一路回部隊。她觀察著附近的壞境,滿眼好奇,既是對女兒住的壞境好奇打探,也是像外界那樣對部隊里頭的好奇。
她有什么就問什么,趙國強能回答的自然也都回答著。有些問題越了線,他卻是嚴防死守不能泄露半分的。
許晚秀早就在家里煮了鍋粥,想著許母從火車上下來多少會有點疲憊,以她的性子說不定路上也沒吃什么,說不定這肚子也跟著餓了。許晚秀全都給準備好了,此時聽到外頭門響,連忙走過去開門。
就見外頭是許母和提著個包裹的趙國強,她笑著上前攬住胳膊許母喊道,“娘你終于來了,我可在家等好久了。”
“哎呦閨女你小心著點,都是個雙身子的人了,咋還真么跳脫呢?”許母連忙教訓著許晚秀,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磕著碰著。
她先是瞧了眼閨女的臉,沒瘦,反而還更圓潤了;又是瞧了瞧閨女的肚子,瞧著圓挺,男孩的幾率更大。
幾乎是那么一瞧眼,許母基本上就已經判定了許晚秀肚子里的寶寶是男孩。她臉上的笑容是越發地明顯,她自己本身是覺著生男生女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