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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手機游戲一局二三十分鐘, 不算長,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葉昔言現在不沉迷游戲了,臨時湊的隊伍, 打一局就是一局, 結束了就直接退出。已經過了六點了,微信上依舊沒有動靜, 也不知道江緒在做什么。
二院的上下班時間是早八晚五點半, 整體的流動范圍是半個小時左右,江緒今天在門診部值班,一般來說四點到四點半那會兒就會停止掛號, 就算多排了兩三個患者,這時候也應該下班了才是,最起碼能有空回消息, 不至于忙到消息都不看。
葉昔言也不太確定, 對醫院的工作制度不是很了解,想著可能是真的來不及呢,有時候手上的病患比較嚴重, 多耽擱點時間也很正常。
初冬的日晝短, 才一把游戲的功夫,方才還灰蒙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今晚的夜空沒有星星, 只有一彎淺淡的彎鉤掛在上頭, 周圍的云層偏厚,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天氣預報展示今夜多云轉雨, 明天也是小雨天氣。
葉昔言轉頭看看車窗外, 盯著醫院大門瞧了一會兒,眼見著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就是沒有江緒的身影,終究還是沒忍住,心里有點急,直接撥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雖然醫院是公眾場合,樓上樓下到處都是監控,醫護人員和病患家屬又多,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事,但難免還是會有點擔心,怕出事。
況且這幾天本就不太平,發生了那么多事,也許呢,反正說不準。
思及此,葉昔言不由得心頭一緊,擰了擰眉。
出了這么大的事,江緒這陣子不應該再來上班的,應該避避風頭才是,可大醫生放不下院里的工作,念著之前請了那么長的假,好不容易回來了,各種工作都提了上來,自己臨時缺席會影響到病患和同事,還有學校那邊的交流會和醫院的項目研究進度什么的,便扛著堅持下去。畢竟鄒行岺他們都被抓了,現在再怎么抵抗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而且江緒又不是明著站出來的那個。
葉昔言今兒過來接人也是出于這種考慮,想著江緒要上班就上吧,頂多是上下班途中不安全,那自己開車接送就行了,沒多大事,孰知還是提心吊膽的。
電話打通了,可沒人接聽,一直在響鈴。
葉昔言抿抿唇,緊了緊手,不假思索就又打了一次。
這回依然能接通,但仍舊無人接聽,且響鈴到一半,電話被掛斷了。
她愣了愣,分辨不清這是不方便接電話還是怎么,遲疑半晌,還是沒繼續打了,而是開車下車,徑直往醫院門口走,打算親自上去看看。
這個時間點到門診部看病的少了,不過一樓大廳仍然人來人往,等電梯的人也多。
葉昔言沒坐電梯,直接爬樓上去,懶得排隊耽擱時間。上樓的同時,她再次發微信給江緒,告訴對方自己上來了。
江緒在三樓坐門診,辦公室位置顯眼,上樓轉個彎就是了。
辦公室的門開著,里面沒人。
葉昔言還沒進去就看到了,當即心里就猛地緊縮一下,直覺不對勁。
辦公室的座椅上,江緒的外套還掛在靠背上,是她今早出門前穿的那身,一件青色的長款修身風衣,某個品牌的最新款,是葉昔言買給她的,還是第一回 穿。
葉昔言進門,四下轉轉,還喊了一聲江緒的名字,但里頭空蕩蕩的,哪還有大醫生的影子。
一位寸頭男醫生從這里經過,不認識葉昔言,見她在江緒的辦公室里晃悠,便好心問怎么了,有什么事。
葉昔言還算鎮定,沒敢往壞處想,勉強冷靜地問:江醫生呢,去哪兒了?
寸頭男醫生問:來看病的?掛號了嗎,還是錯過取的號碼的時間了?
葉昔言否認,都不是,不看病,來找人的。
以為她是哪個病人的家屬還是怎樣,擔心是過來找事的,寸頭男醫生留了個心眼,只說:這樣啊,應該是已經下班了,明天再來吧,或者給江教授打個電話。
知曉這是在顧及什么,葉昔言解釋:我是她朋友,過來接她下班的。
寸頭男醫生還是不信,像她這樣編借口插隊找某某醫生的病患可太多了,天天都有。他啥也不肯透露,還是那句話,讓明兒再來,然后就要走了。
葉昔言本就心亂,見對方要走就有點急了,于是想也不想就一把拉住人,極其正經地說:我真的是江醫生朋友,車子在樓下停著,跟她約好了時間的,但是打電話沒打通,發消息也沒人回。
說著,朝寸頭男醫生晃了下手機,點出通話界面和微信給他看,證明自己沒說謊。
我現在還有點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人,幫忙問問她在哪里?葉昔言說,手下微微用力。
寸頭男醫生有些懵,一時分辨不清真假,感覺葉昔言反應太大了,又覺得好像是真的。他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說:行,我過去看一下,可能是去找劉老了,也可能是臨時開會,我去問問。
葉昔言頷首,這才松開手。
謝了,麻煩你了。
寸頭男醫生擺擺手,沒事。
言訖,先走了,真去臨近的辦公室幫忙找人,也在科室的群里問問。
葉昔言四處轉了轉,將這一層樓都看了個遍,之后再轉回去。
等待的過程分外煎熬,越想越揪心,整個人都是空白的。她平時多淡定的一個人,上了賽道都不太會緊張的,現在卻心里怦怦跳,一分一秒都覺得漫長。
繞了一圈回去,男醫生也回來了,兩人都沒找到江緒,群里亦沒消息,大家都表示沒看到江緒,連住院部那邊的醫生也回復江緒不在那里。
寸頭男醫生搞不清楚狀況,瞅了瞅時間,問葉昔言:估計是江教授一下班就先走了,突然有點什么事,或者她忙起來忘記了你倆約定的時間,要不你打電話問問別的朋友?
大醫生哪會忘記這個,再忙都不會忘,四點多還發消息給葉昔言呢,怎么可能。
而且江緒自律慣了,走之前會不關辦公室的門,連外套都不帶走?
葉昔言不解釋,再次進門,拿起那件長風衣就摸口袋。
口袋里只有一串鑰匙,沒有手機。
再檢查一遍,桌上還放著江緒慣用的那支黑色鋼筆,筆帽沒扣緊,是開著的。
江緒不是這么沒收拾的人,她很愛惜這支筆,上班下班都會帶身上備用,從來沒這么亂放過一次。
葉昔言眼皮子一跳,下意識后怕。
亦在這時,門口來了另外的人。
許久不見的羅如琦出現,過來找江緒,卻瞅見葉昔言和同事在辦公室里,霎時還怔了怔,緩了半晌才驚訝地說:昔言,你怎么來了?
葉昔言抬抬頭,羅醫生。
羅如琦脫口就問:你來找江教授?
葉昔言心都懸著,立即點頭,以為羅如琦這是清楚江緒的去向,便回道:對,過來有點事,但是沒找到人,你知道她在哪兒?
羅如琦頓了頓,說:我這也在找呢,之前江教授通知我們幾個人下班之前要開臨時小會,但是等了很久都沒見到她來,這才過來看看。怎么了,她還沒回來嗎?
僅是一瞬間,葉昔言臉色就變了,剛剛還能保持冷靜,眼下徹底繃不住了。
她趕緊再給江緒打電話,站起身來,一面撥號一面對羅如琦說:報警。
羅如琦一頭霧水,全然搞不清楚狀況,不明白這么緊張是咋了,她木訥地啊了一聲,看向寸頭男醫生再朝著葉昔言的方向,沒動,不解地問:報警做什么,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