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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昔言湊近貼貼她的鬢角,安撫地喊了下她,壓著聲音說:我來了,我來了
江緒抬抬手,摸這人的手臂,又拉住。
不知是剛剛昏迷了一回,還是身上的傷太重,她不太站得穩(wěn),只能稍稍靠著對方。
葉昔言攬住她的腰,不讓摔了。可江緒背后有傷,之前被打過,眼下被這么一碰都痛,似是猛地被針扎了一下。
江緒臉色都白了,不過還是沒表現(xiàn)得太明顯,悶悶地忍著了。她還是那句話,但沒什么力氣,只能任由攙扶著,有些恍惚地說:沒事。
葉昔言低低說:別怕。
江緒的精神很差,蔫兮兮的,應(yīng)該是傷到胸內(nèi)哪個地方,呼吸會難受,說話也難受,她嘴里還有血味,很不好受。她不想講話,僅用行動代替回答,挨了挨葉昔言的臉。
我在這兒了,葉昔言輕聲說,不住地寬慰,低語呢喃,我在。
空曠的廠房里死氣沉沉,極其壓抑。
幾步遠的地上,暴躁男人半死不死地躺在那里,臉上身上都有血,腦袋上的傷口也在不住地流血,并伴隨著微微的抽搐,時不時從喉嚨里溢出一聲□□,連哀嚎都沒勁兒了,一副有氣出沒氣進的死狗樣。
另一個男人在救他,幫忙捂住傷口,連著喊了他幾次。
周仁安就站在對面,身旁又多了兩個男的,新來的幫手。
他們手上都有槍,全都對著這邊的葉昔言。周仁安是震驚的,沒料到葉昔言會這么瘋,一來就不管不顧動手了,下死手要拼命。
以往在生意場上勾心斗角慣了,數(shù)十年如一日都站在高處,哪見過這么暴力的場面。哪怕自己當(dāng)了綁匪,昨兒還舉槍威脅江緒,干出不少惡心事,可一旦自個兒感知到危險了還是會虛。
不止是周仁安,在場的這些個,誰能想到會這樣,以為不過是帶一個沒反抗能力的女人過來。剛剛要不是周仁安開槍逼迫,葉昔言那架勢非把暴躁男人打死不可,動作太快,勁兒太狠了,被拔槍威脅都不帶眨眼的,還要繼續(xù)打。
是他們低估了葉昔言,掉以輕心沒防著。
畢竟176的身高擺在那里,又是職業(yè)賽車手,幾乎一年到頭都在訓(xùn)練和比賽,在隊里都是跟周延他們那幫男的同等強度地比拼,空閑之余還會練散打,體能哪會差到哪里去。
暴躁男人就是咎由自取,自找的,明明葉昔言進來見到江緒那樣子就克制不住了,他非要犯賤地湊上去,故意激怒葉昔言,承認(rèn)是自己打的。
葉昔言本來還挺配合,到這兒就爆發(fā)了,要不是另一個男人幫著擋了兩下,周仁安也讓兩個新來的上去把葉昔言拉開,現(xiàn)在指不定更惱火。
江緒當(dāng)時正昏迷,沒瞅見全部經(jīng)過,不清楚發(fā)生了何事,她低頭看了看,發(fā)現(xiàn)葉昔言手里還死死抓著那根鐵棍子。
鐵棍子末端都在滴血,很是惹眼。
那血不屬于暴躁男人,而是葉昔言自己的。鐵棍子表面凸凹不平,不光滑,這人握得太緊,掌心都被劃傷了,口子還不淺。
驚覺她看到了,葉昔言往后收收手。
江緒忍著后腦勺的痛,勉強清醒些,又拉了拉對方的手腕。
葉昔言避開了,不讓看。
葉昔言江緒有氣無力地喊了聲,嘴皮子發(fā)白,臉色也白。
可這人只是抬起另外那只手,在江緒腰后輕拍了拍,沉靜地防著周仁安他們。
周仁安沒給她倆過多交流的機會,又不敢走近,咬咬牙,冷聲說:葉小姐,把東西放下。
拿著武器的人威懾力會大很多,即便眼下的局面能全方面壓制她倆,他們心頭難免會忌憚。幾歲大的孩子晃晃小刀子都挺有壓迫感,何況是個大人,還是個不要命的。
葉昔言眼神麻木地盯著周仁安,宛若沒聽見。
不止如此,與周仁安對視了一眼,她還淡漠地望向地上的那一位,繼續(xù)收緊手下的力道,隨時都會再動手似的。
周仁安沉了沉臉,語氣都變了,葉小姐
旁邊的兩個男人也陰狠,齊刷刷盯著她們。倆男人都是聽周仁安指揮的,要不是周仁安不讓亂來,保準(zhǔn)不會放過葉昔言。
葉昔言仍舊不為所動,直到其中一人把槍對準(zhǔn)江緒,她這才松動,一面將江緒護在身后,一面把鐵棍子扔向周仁安那邊。
金屬落地,叮當(dāng)一聲響。
分明是被抓來到人質(zhì)的那個,卻囂張成這樣,周仁安窩火到太陽穴上的青筋都一跳,可仍然沒有發(fā)作,不會做什么。
現(xiàn)在不會發(fā)火的時候,局勢在江緒昏迷期間就徹底變了。
工廠外面被警察圍堵了,兩方正在談判。
本來周仁安都設(shè)好局了,準(zhǔn)備利用葉昔言逼問江緒,誰知道反倒把自己這邊套了進去。他真是老糊涂了,真以為事情會按照自己預(yù)想的那樣進行,不僅想著用葉昔言來要挾江緒,還打算把葉昔言一并解決了。
周仁安知道江緒和葉昔言的關(guān)系,解鎖手機后發(fā)現(xiàn)葉昔言打了上百通電話,便猜測葉昔言應(yīng)該是知道什么,應(yīng)該在暗地里幫過江緒,甚至可能清楚一些內(nèi)幕,知曉與江緒交接的那個人是誰。他算盤打得好,準(zhǔn)備用這個方法來牽制江緒,也牽制葉昔言,以為能借此套出一星半點線索,反正被威脅時她倆必定會有一個人先妥協(xié),誰曾想呢。
葉昔言確實被帶到這兒了,在電話里的死亡威脅下不得不妥協(xié)。
這人太沖動,攔都攔不住。
警方也被引過來了,已經(jīng)將這個地方全面圍堵,周仁安他們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周仁安不怕死,只擔(dān)心家里人受到牽累,如今已是進退兩難。
動手,沒問出江緒的同伙是誰,那份所謂的證據(jù)還存在,一旦鬧大,他背后的團伙肯定不會放過周家其余人,這一趟白干。
不動手,馬上接受警方的條件投降,也是同樣的后果。
周仁安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還打算繼續(xù)逼問,想著要是能問出幫江緒的那個人是誰,可以用這個來換取家里人的安危。
他自是不會放過江緒和葉昔言,等逼問出答案后就會送她倆上路。至于警方會如何處理他們,周仁安不關(guān)心這個。反正他就沒想著活命,早點死也免得之后經(jīng)受病痛的折磨。
其他人不知道周仁安的計劃,現(xiàn)今也想不出更好的決策,只得暫時聽他的。
這幾個逞兇斗狠的惡徒還是知道怕的,原本就只是為了求財,哪會想死。他們不怕被抓住,不怕坐牢,但又想拿錢,一個個還挺會做夢,這種時候了還在算計。
周仁安已經(jīng)逼問過葉昔言了,現(xiàn)在又轉(zhuǎn)回江緒這兒。他不再浪費時間,讓其中一個人與警方周旋,用槍指向葉昔言,秉著僅剩的忍耐問江緒:最后問一次,誰幫的你?
看出他這是要魚死網(wǎng)破了,江緒不讓葉昔言站在前面,不讓這人擋著自個兒。
她身形不穩(wěn),腳下都是虛浮的,一個同學(xué),也是南城人。
知道這是在拖延時間,也許還是在耍自己,周仁安不上當(dāng),走近兩步,時刻都會朝葉昔言開槍的架勢。
江緒繃直了腰背,用力抓住葉昔言的手。
砰
聲音刺耳。
周仁安開槍了。
但這一槍并未打中誰,不知道是槍法不準(zhǔn),還是故意打偏嚇唬人。
名字。周仁安咬牙切齒說。
江緒站著不動,定定看著他,頓了頓,有意擾亂對方:四點半之前必須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