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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咋了這是。
張叔朝他伸出一只手。
吳方停住腳步。
下一刻。
嘔!!!
中午,市局刑警大隊的人就來了。
整個風(fēng)扇廠四棟宿舍樓全部封鎖,任何人都不允許出去。
吳方作為最早抵達(dá)現(xiàn)場的民警,他看到了發(fā)生在那間屋子里的一切。
殘破的斷肢,昏暗的光線,滿屋子的血。
男主人被一刀砍死,尸體被兇手放在椅子上,坐在餐桌旁。
桌上有一口砂鍋,鍋里燉著一鍋紅彤彤的肉。吃了一半,還剩下一半。像極了紅燒肉,但是那不是紅燒肉。因為廚房煤氣灶上的大鐵鍋里還燉著更多的肉,一只女人的手臂插在鍋里,仿佛大廚精心的點綴裝飾。
吳方感到一陣的惡心。
然而,事情還沒完。
刑警大隊的人還沒來,他們四個派出所民警推開隔壁三間屋子的門。
這、這里還有!
還有這里!
我這里有三個受害者!
忽然,吳方的心底感到了一陣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
冰凍刺骨。
冬日溫暖的陽光無法焐熱,寒冬臘月的冷風(fēng)也沒它冰涼。
長安風(fēng)扇廠四號樓四樓。
四戶人家。
全部被殺絕!
如今二十三年過去,小吳已經(jīng)變成了老吳,也從一個小小的派出所片警變成市局刑警大隊的副隊。
吳隊,今天還是不回家啊,這都幾天了,嫂子不怪嗎哈哈。
老吳捧著一個老搪瓷杯,泡了一杯熱騰騰的大紅茶,滿不在乎:回家?回家干嗎!老夫老妻看了嫌!你們這些小年輕懂個毛,整天黏黏糊糊,也不嫌惡心。
吳隊,還在看風(fēng)扇廠的案宗啊。
唉,風(fēng)扇廠宿舍樓下周就要拆遷了,你曉得伐?
曉得曉得。
老吳:真查不出來了么
小刑警:當(dāng)年宿舍樓的工人們都去圍觀,現(xiàn)場搞得一塌糊涂。又沒采集到什么有用的線索。硬是要說,吳隊,聽說當(dāng)年您提議從404房的被害者入手?
老吳:提議有個卵用,照樣沒查出東西。
小刑警嘟囔道:可我覺得您說得最對!
老吳翻了個白眼。
查,當(dāng)然要查。
但當(dāng)年查不出來,現(xiàn)在更查不出來!
這不像前幾年破獲的西北大案白銀案。
白銀案兇手是留下了精液的,就是局限于當(dāng)年的DNA技術(shù)和資料庫不足,沒給人找出來。但風(fēng)扇廠宿舍樓這個兇手,運氣好到逆天,現(xiàn)場被好事群眾破壞得一干二凈,自個兒也沒留下什么有用的證據(jù)。
難道,真的就這么結(jié)束了嗎?
下周,風(fēng)扇廠宿舍樓就要拆掉了啊
這時,局里電話響了。
喂,蘇城市局刑警大隊。嗯?吳門派出所?嗯對,你說自首?
小刑警握緊話筒,刷的扭頭:吳隊!
老吳:咋了?
自、自首了!
放下了搪瓷杯,冥冥中似乎猜到了什么,老吳緩緩地問:誰自首了?
長安風(fēng)扇廠的兇手!
***
事情過去了一周。
本來長安風(fēng)扇廠宿舍樓這周就該拆遷了,突然二十三年前的兇手冒了出來,全國人民的目光再次集中在這棟小小的宿舍樓上。
警察、記者、好奇心爆棚的各種吃瓜群眾,每天都在宿舍樓附近來來回回。
就連央視都派了記者下來采訪。
這天連奚剛穿了衣服出門,門才打開一條縫,就見著一個拿著C站采訪話筒的女記者從樓梯走了上來,一邊走還一邊對身后的攝像機說:這里就是震驚全國的蘇城2.07特大入室搶劫殺人案的現(xiàn)場,現(xiàn)在我們來到了四樓。據(jù)悉,自那起殘忍的兇殺害后,這層樓只住過一戶人家,他就住在這層樓的403房。讓我們來采訪一下他。
刷的一下把門關(guān)上的連奚:
咚咚咚!
咚咚咚!
您好,請問有人在嗎?
堵著門的連奚:只要我裝死你就看不見我,只要我裝死你就看不見我!
過了三分鐘:看來這戶租客并不在家,那讓我們繼續(xù)看看事發(fā)現(xiàn)場
這時,一陣歡快流暢的手機鈴聲從403房的門內(nèi)傳了出來。
女記者:
連奚:
眼疾手快地迅速掛斷電話。
門外,響起字正腔圓的好聽女聲:您好,請問有人在家嗎?
裝死的連奚絲毫不為之所動。
又過了五分鐘,女記者:
微笑。
看來這戶租客確實不在家。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yuǎn),十分鐘后,他們終于結(jié)束了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拍攝下了樓。連奚這才松了口氣。他打開手機,看到來電記錄,驚訝地挑挑眉,回?fù)苓^去。
喂小連啊,怎么現(xiàn)在才回電話,剛才咋了。
剛才有點事,李大叔,有事嗎。
有事啊!好事!咱們家拆遷啦!
連奚:???!!!我透?!
李大叔:啊呀,太高興順嘴了,是我家要拆了,你家也要拆了!咱們兩家要拆了,咱們這個小區(qū)都要拆啦!
接著,連奚終于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市政府一直有規(guī)劃,要從吳南區(qū)再修一條到浙省的高速公路。這事去年就有方案,但是一直沒說要從哪塊走。很多小區(qū)都傳言要拆,但從來沒誰傳言拆到連奚那個小區(qū)去。可就在昨天,突然!房子就要拆了!
可給李大叔高興壞了!
李大叔是連奚小時候的對門鄰居。
連奚的爸爸早年酒駕車禍去世后,他就和爺爺住在一起,對門就是李大叔一家。等到爺爺也去了后,連奚還小,家里又沒什么親戚了,他就只能去孤兒院。但他們家的房子還留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