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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洗完第一輪。
林敬云提著兩瓶好酒慢悠悠來了。
他將酒放在桌子上,轉過來廚房,帶了兩瓶千年梨花燒,小候等會少喝點。
陸昔候一甩手中的水,沖他皺了皺鼻子,這種高興日子,不是應當說不醉不歸么?
林敬云淡定,反正我不照顧醉鬼。
有隋師兄呢,不要你。陸昔候拿胳膊肘輕輕杵了杵隋寒,問,師兄是不是?
林敬云目光掃過他手肘,嘖,你就撒嬌吧,等畢業了,看你隋師兄回了太初劍派,你怎么辦。
陸昔候一怔,心情有一瞬低落,很快又回過神來,就算師兄回了太初劍派,這么近的距離,御劍過去吃頓飯又不是什么難事。
陸昔候說歸說,眼里卻沒什么笑意了,低頭悶不作聲地繼續洗菜。
林敬云眼里閃過一絲懊惱。
隋寒抬頭看他,目光帶著淡淡的責備。
他無奈地搖搖頭。
陸昔候低著頭,沒見到他們動作,只是忽然感到腦袋上一暖,一股輕柔的力量襲來。
他愕然抬頭,只見隋寒揉了他腦袋一把,順勢攬著他的肩膀,等我們修為至返虛境,便可建立空間通道了,心念一動,天涯亦咫尺。
陸昔候沒太聽清,他只見隋寒側臉清冷俊美,手心卻極暖,這暖意傳到他肩上,似乎要透過皮肉傳到心里。
等回過神,他情緒更低落,我才靈丹境,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邁入返虛境。
這么好的隋師兄,幾個月后就要分別了,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漸行漸遠。
三人一時沉默。
林敬云想安慰他,還沒想好要怎么開口,他自己先回過神來,擺擺手,算了,多說無益,且今朝有酒今朝醉罷。你們先切菜,我去炒鍋底。
靈央城原本只有湯鍋子,紅油火鍋乃是陸昔候從地球老家帶來的特色食物。
想吃紅油火鍋,鍋底得他們自己準備。
陸昔候引燃地火,開始炒火鍋湯底。
放入靈牛油融化,扔下辣椒花椒蒜頭香葉等大料,大火爆香,然后放入青牛棒骨、脆骨魚、飛龍肉,爆炒片刻引出雜質后,加滾燙開水熬湯。
地火溫度極高,陸昔候以靈力牽引,小心控制食材,不過片刻,食材精華融化在里頭,一鍋湯熬得香氣撲鼻,咕嘟咕嘟開得正歡。
陸昔候引燃木炭,將小銅爐放在炭上,濾去湯渣,只余湯汁在爐子里炭火慢滾。
陸昔候拿旁邊雪白的布巾擦擦手,轉頭問:可以開吃了,我調個蘸碟,還是老規矩?
林敬云端著菜出來,我今天的蘸碟調濃點,喝酒呢。
隋寒跟在他后面,道:我的和以前一樣。
好嘞。陸昔候三兩下調好蘸料,在蒸騰的水汽中端上來,來來來,開吃!
外頭風呼呼吹,草木搖晃,風聲嗡鳴,屋內一室暖香。
林敬云抬手倒著酒,酒液透明微黃,酒香四溢,陸昔候幾乎瞬間就有些熏熏然,沒醉,但很愜意。
陸昔候喝一口酒,夾肉去涮。
片成薄片的飛龍肉往火紅的沸湯里一涮,變色后立即夾出來往蘸料碟一蘸,而后放入口中。
這肉又鮮又嫩,剛燙熟,肉汁淋漓,一嚼,燙、辣、香,各種滋味在口中爆開,帶著一股酣暢淋漓的爽意。
幾塊下去,陸昔候嘴唇燙得水紅,鼻子上也冒出幾粒汗珠,他伸手抓過杯子,往嘴里倒了一大口梨花燒。
又辣又醇的酒液瞬間帶走燙辣,口腔到喉嚨先被冰了一下,而后一股綿綿熱意涌上來,讓他臉頰染上一層薄紅,眸子變得又水又亮。
他喟嘆一聲: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他頂著一張熏紅的臉頰故作感慨,像極了小孩扮大人。
隋寒與林敬云眼里都帶上了笑。
酒讓陸昔候感官有些遲鈍,并沒有覺得不對。
嘆完,他還要再去拿酒來倒,隋寒伸手夾住他手腕,將酒瓶轉了個方向,拿過旁邊的梨汁,給他倒了一大杯,低聲道:喝這個,一樣。
哪一樣了?陸昔候瞄瞄自己的杯子,再瞄瞄隋寒的杯子,一臉不信。
隋寒道:原料都是梨,本質一樣。
陸昔候被噎得一呆,好一會才托著暈乎乎的腦袋,抱怨,我還沒醉呢,就糊弄我。
林敬云在旁邊聽了,哈哈大笑起來,隋寒也莞爾。
三人說著閑話吃著火鍋喝著小酒。
氣氛實在輕松,連一直保持著翩翩公子形象的林敬云都微微塌下了腰。
陸昔候吃得有些撐,打個小小的哈欠撐住自己的腦袋,有一搭沒一搭應和另外兩人的談話。
遠處依稀有鐘聲傳來,他抬頭往外看。
天已黃昏,暗淡的天空尚余幾片晚霞,稀疏的星子已經十分清晰。
就在此時,外頭路上的燈盞里火焰跳動了一下,所有路燈檐燈同時亮了起來,給剛冒嫩芽的草木蒙上一層橘色光芒。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一直持續下去。
陸昔候被隋寒抱著放在床上,醉醺醺地想。
吃飯、聊天、各回各院做晚課。
在靈央學院念了兩年半書,兩年半一直這樣過來,還有小半年,他們便要結業,各奔東西。
陸昔候悵然,抓著隋寒的袖子,朦朧的眸子似乎泛著點水光,隋師兄。
我陪著你。隋寒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幫他掖好被子,低聲道,睡吧。
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夢中傳來,溫和低沉,十分可靠,陸昔候蹭蹭枕頭,很快在隋寒的陪伴下睡著了。
第二日天光未亮,陸昔候被強大的生物鐘喚醒,頂著滿頭亂七八糟的長發坐起來,雙眼無神,還能聞到身上殘余的一絲酒氣。
他發著呆,能聽到左右兩邊隋寒和林敬云已經起床練劍了。
真是強大到變態的自制力啊,這倆人昨天喝那么多,居然一點都沒賴床。
陸昔候發了會呆,在劍聲咻咻中,也只好起床,洗漱后從旁邊架子上提劍,直奔院子里的高臺。
他是妖修,每日必盤腿坐于高臺之上,面向東方,沐第一道陽光。
在專心入定前,他轉頭看了眼。
左鄰隋寒也已起身,在院前練劍,劍光雪白,滿院肅殺,卻不傷草木分毫。
右舍林敬云劍光湛湛,滿院青石板碎成齏粉,又被威壓塑回原樣。
同樣的場景已經延續了一千多日,無論寒來暑往,還是刮風下雨,兩人都不曾松懈。
陸昔候深吸一口氣,盤坐于高臺之上,專注于東方。
高臺之下綠蔭數十里,建筑在綠蔭白霧如紗,靈鳥在其中啾啾啼鳴。
遠處有覆蓋著黑瓦的屋檐自樹蔭中冒出來,零星有修士踩著飛劍,乘著飛舟自高空飛過。
朝霞漸盛,朝陽升起,陸昔候呼吸吐納,周圍靈氣縈繞,一日之計,自此而始。
清晨修煉過后,三人聚在一起用飯完畢后,隋寒與林敬云去上課,陸昔候則打算趁著難得的休息日,去靈央城的無上堂看看。
他快進入靈丹中階,靈草得提前準備好。
他自靈央學院的院舍院出發,從靈央城西邊飛往城中心,這一路上,他飛過起伏山峰,飛過沿路靈田,飛過零星建筑,越過高聳巍峨的城墻后,飛入城內。
偌大靈央城,以城主府為中心,四面八方都是居住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