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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初時先叫種雁集草,狠狠在軍中刷一把存在感, 待雁集草種好了, 再獎勵一番,下別的命令。
道接一道, 時間久了,將士們自然知道自己該效忠誰。
久而久之,恐怕軍中只知城主, 不知年副統(tǒng)帥,若有什么事,底下不服氣,說不得還要來個越級報告。
年探被幕僚這么點,越想越覺得幕僚的話說得有道理。
步退,日后少不得步步退,到時城主未必將自己放在眼里。
思來想去,他覺得態(tài)度還是得強硬些,故急哄哄跑來和陸昔候說這事。
正如幕僚所說,他已經化神境大圓滿,估計十年八年就能進入返虛境。
這次新城主就算對他不滿,也做不了什么,既然如此,態(tài)度不妨硬些。
年探來城主府之前打了數道腹稿,利害關系也想清楚了。
真正對上陸昔候那雙清澈得如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心底又浮上些不確定。
猶豫再三,年探朝陸昔候略一拱手,沉聲道:倒也不是旁的理由,只是末將聽到底下將士議論,并不樂意種雁集草。末將思量,恐怕強行讓全軍種雁集草將有損城主威嚴,故請收回成命。
陸昔候臉色很嚴肅,軍令如山,只聽說將士無條件執(zhí)行上級命令,還未聽說有討價還價的將士,難道我靈央軍中情況已糟糕至此?我這城主竟然指揮不動?
年探聽他質問,臉色微變,再拱手,靈央將士自然忠于城主,無論接到什么命令,都會盡忠盡責。
那這些議論陸昔候瞇瞇眼睛,軍中有那么多流言蜚語,可是哪級治軍不嚴?
眾口悠悠,末將也是暗訪得知。
年探額頭上冒出了汗水,說道:老城主尚在時,將士忙碌年,冬季剛好休整。城主上任便改變風俗,攆將士冬日出門種草,將士哪怕嘴上不說,心中也未必心服。
陸昔候淡淡道:朝天子朝臣這話年將軍總該聽過,師父在時有師父的規(guī)矩,我在有我的規(guī)矩。莫非將軍只認師父不認我?
年探心中一凜,忙拱手道:末將不敢。
話說出口,他垂下眼睫,幕僚的話又在心中回蕩,都在說新城主大肆操練將士,恐怕是對他這副統(tǒng)帥不滿,想要架空他。
今日一看,此事果然如幕僚所言,新城主這話里話外,都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年探心中一嘆,恐怕真是一朝天子朝臣了。
年探還要再說什么,陸昔候抬手制止他的話,道:我意已決,年將軍不必再勸。
年探抬頭,見他面色堅毅,想再說什么又說不出口,只說了句,還請城主三思。事情已稟報完畢,末將先告退罷?
聽他要走,陸昔候態(tài)度又和緩起來,道:年將軍先別急著回去,我讓盧先生煉了些春鶴丹,都是化神品階的丹藥,有延年益壽、梳理經絡之效,待會讓人去取了送至將軍處。
說完,陸昔候又對旁邊的周覺說道:年將軍來一趟不容易,勞執(zhí)事長陪著嘗嘗城主府的特色菜肴。
年探聽說有回春丹收,臉色好了幾分,先道了回些,多謝城主,末將便不客氣了。
陸昔候笑,辛苦年將軍,你們同僚已久,不妨先嘗嘗美食,待會回春丹就送到了。
他說著對周覺使了個眼色。
周覺和陸昔候配合默契,立即請年探出去,待會好好安撫頓。
年探聽說過城主府的宴席,都是上好的靈草靈獸,又用特殊手段烹調過,配上靈酒,不比磕丹藥差。
兩人離開后,林敬云從門外轉進來,問陸昔候,年將軍果然反悔了?
陸昔候揉著眉心,是。
頓了頓,陸昔候又道:他不服我。
林敬云聞言便笑,哪怕不服,還不是被你說服了?年探勇猛有余,智謀不足,多少有些優(yōu)柔寡斷,十年八年間,不必太過擔心。
對于修真者而言,百年不過彈指揮間。
林敬云道:就看是你先入返虛境還是年將軍,若你先入返虛境,年將軍這邊不必擔心。
這個還真說不好。
往后再愁,反正靈央要愁的事也不止這樁,慢慢來。
陸昔候輕吁口氣,哪怕想快些解決,也沒辦法。
林敬云將手中的玉簡放在案桌上,接著彎腰機會,壓低了聲音輕聲道:年探并非可信之人這點暴露得那樣早,對我們而言并非壞事。
整個城主府都有防竊聽法陣,陸昔候卻不放心,揮手又加了道,確定無人能偷聽,才道:經此一事,我們都清楚了。不過靈央最大的困境不就是人才不足么?
這話對,卻也不對。林敬云神秘笑,其實眼下就有個最佳人選。
陸昔候見他神秘兮兮,皺著眉思索一圈,沒想到哪個最佳人選。
誰?
你看隋師兄如何?林敬云輕點案桌,你若是信得過他,他是最好的人選。
陸昔候真沒想到隋寒身上去,皺眉,若連他都信不過,我不知還能信誰。只是他并不合適。
哪不合適?林敬云聲音再輕了幾分,隋師兄這個太初劍派大師兄早已有名無實,自從他師父死去那一刻,他再也不可能坐上太初劍派掌門之位,與其只是閑云野鶴般修煉,不如參與靈央事物中。
陸昔候皺眉不語。
林敬云再道:隋師兄在太初劍派比我在九州帝國的處境還糟,雖說我兄長也防著我奪位,可我畢竟是我父皇的親兒子,我父皇還在時,我兄長也不可能真做什么。隋師兄可就不定了。
陸昔候其實也了解一點。
他之前和隋寒以及清洛都討論過這個問題。
他師父不太贊同讓隋寒深度參與靈央事物,隋寒自己也有避嫌的想法。
陸昔候嘆,我再考慮考慮。
林敬云道:隋師兄若沒在靈央這邊擔任點什么要職,倒像還惦記著太初劍派什么,特意避嫌似的。
陸昔候輕聲道:沒有。他那么光風霽月的個人,沒那個想法。
我們當然知道隋師兄為人,太初劍派那些拿他當眼中釘的家伙可未必。再說
林敬云頓了頓,道:修士除修煉外總還得做些什么練練心境,不經歷練,恐怕修為也容易停滯。我看隋師兄這么天到晚蒙頭修煉,成效不大,時間久了,人怕也廢了。
陸昔候被他說得心有戚戚,抿抿嘴唇,我再和他商量商量。
你們伴侶之間的事,自然你們自己商量,我不過提醒句。林敬云道,若是隋師兄來坐那個位置,無論修為、身份、能力、忠心度還是別的什么,都堪稱完美。
太初劍派培養(yǎng)出來的大師兄,掌門后備役,在整個修真大陸都數得上號的青年才俊,只在靈央打雜,未免太浪費了些。
陸昔候樂,很快又收了笑意,鄭重道: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