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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guān)系,我來就好,又不重。
顧愷牽著裴溫回到家,按醫(yī)生的說法把益生菌粉泡在水里,端給巴赫。
但巴赫并不肯喝。
裴溫發(fā)愁地蹲在他面前,小聲地哄:巴赫乖,喝一點吧,喝了之后病就會很快好起來的。
巴赫無動于衷地趴在窩里,只是眼珠轉(zhuǎn)動看了他兩眼,又收回視線,垂眸半闔上眼。
顧愷,他不想喝怎么辦?裴溫扭頭看顧愷。
自家崽崽這么沒精神,顧愷當然心疼,哄裴溫道:沒事,等會兒他想喝水了,就會自己喝的。
裴溫卻沒動,仍然蹲在巴赫面前,滿眼憂慮地看著他。
顧愷跟著蹲下來,柔聲道:你不用一直守在這兒,巴赫沒事的。
我就在這兒看看,裴溫說,反正我也沒別的事。
可是你今天的時間應(yīng)該是我的啊!顧愷在心里想。
當然,他沒說出來。
巴赫生病,讓顧愷繼續(xù)和裴溫甜甜蜜蜜過二人世界,顧愷做不到。
但是讓他一直這么憂心忡忡地蹲在這兒守著巴赫,顧愷也做不到。
醫(yī)生都說沒多大問題,裴溫太杞人憂天了。
顧愷揉揉額,坐回到畫架前。
他本科學(xué)的是設(shè)計,并非專攻人物畫,但中學(xué)的底子在,他自己偶爾也會畫點人物自娛自樂,畫起素描人物肖像來,并不吃力。
剛才只畫到一半,顧愷憑借著自己的記憶力,繼續(xù)往下畫。
畫著畫著,他耳朵一動,隱約聽到抽泣聲。
顧愷回過頭,發(fā)現(xiàn)裴溫竟然在哭。
他嚇了一跳,連忙丟下畫筆上前詢問。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裴溫依舊是先前那個姿勢,蹲在巴赫面前,一動沒動,只是眼淚在啪嗒啪嗒地掉,偶爾抽抽鼻子。
顧愷心疼地幫他擦眼淚。
對不起裴溫低聲說,是因為我,巴赫才
我又沒怪你。見是這個原因,顧愷無奈地說,沒罵你,也沒兇你,巴赫也沒生你的氣。
裴溫動了動唇,顧愷還不如怪他呢,這樣他的愧疚還能輕些。
顧愷不責(zé)怪他,反而還來安慰他,更讓裴溫自責(zé)了。
你、你別管我,裴溫低下頭,手背抹了下眼淚,我過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他的眼淚繼續(xù)啪嗒啪嗒掉。
我怎么能不管你呢?
顧愷也有點無措了,只能環(huán)抱著裴溫,輕輕拍他的背,哄小孩子般哄他:
沒事沒事,別哭,巴赫很快就會好的,你別太自責(zé),誰沒個疏忽大意的時候?
我剛開始養(yǎng)巴赫的時候,也沒經(jīng)驗。別說牛奶了,他吃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不勝數(shù)。什么塑料袋、手機掛墜我因此送他去過好幾次醫(yī)院,不然你以為診所老板為什么和我熟悉?
都是從沒經(jīng)驗過來的,慢慢就好了。
但顧愷的勸慰并沒有什么效果。
裴溫還是哭個不停。
顧愷不知道還能怎么哄,無奈地靜了兩秒。
裴溫便道:你不用管我。
顧愷頓時感到有些無力,嘆口氣,揉揉裴溫頭發(fā),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這么點兒小事,別太放在心上,嗯?
我就在這里陪你。
裴溫偏過頭不看他。
顧愷腿蹲得有點麻,干脆盤腿在裴溫身邊坐下來,環(huán)著他,下巴擱在裴溫肩上。
這樣親昵的接觸,讓裴溫的身體有些僵硬,但他努力嘗試著慢慢放松下來,忍住推開顧愷的欲望。
小哭包,顧愷近距離凝視著裴溫被淚水濡濕的眼眸,低嘆道,這么愛哭,怎么辦呢?
對不起裴溫低聲說。
不用道歉。顧愷笑了笑說,我會陪著你,慢慢好起來的。
你會好起來的,對不對?
你要按時吃藥,每天多想想開心的事情,少想不開心的事。
沒有開心的事情。裴溫說。
顧愷道:侯雪松那個欺負你的人渣馬上就要坐牢了,這還不開心嗎?
裴溫凝神想了兩秒,然后發(fā)現(xiàn)在中午還令他十分欣喜的事情,此刻卻無法勾起他任何高興的情緒。
那件事情好像跟他沒有關(guān)系。
就算這也不開心,顧愷道,那就多想想我。
裴溫的視線落到顧愷臉上。
他的眼淚沒有征兆地涌了出來。
怎么又哭了?顧愷頭疼,他實在是猜不出裴溫經(jīng)過了怎樣的心路歷程。
對不起裴溫又說。
他調(diào)整了姿勢,跪坐在地上,然后傾身抱住了顧愷。
我喜歡你顧愷。裴溫說,謝謝你。
這樣的裴溫顯得十分脆弱,惹人憐愛。
除了兩人交往那天,這是裴溫唯一一次如此直白地向顧愷表達自己的心意。
顧愷又欣喜又心疼,親親裴溫耳朵,說道:
我也喜歡你,我很高興能陪著你,所以不用道謝,也不用道歉。
裴溫頭一回在顧愷面前哭成這樣,顧愷過后一想,便覺得難以安心,于是給魚霜霜打了個電話,問她知不知道裴溫的情況。
他有去醫(yī)院,
看病、吃藥,但是你說的心理醫(yī)生,他應(yīng)該是沒看過的。
抑郁癥在醫(yī)院是掛精神科,去了之后,醫(yī)生只是讓你填表,觀察你的狀態(tài),問些問題,作出診斷,然后開藥。
并不會像心理咨詢師那樣對患者進行心理治療。
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給他請個心理醫(yī)生,他是不是能好得快一些?
魚霜霜唔了一聲道:其實我早就有過這種提議,但是他不同意。
如果你想請心理醫(yī)生,最好是提前跟他商量一下,征得他的同意,否則即便強行治療,也不會有效果。
我知道了,謝謝。顧愷說完便掛了電話。
手機那頭,魚霜霜目瞪口呆地聽著聽筒里傳出來的忙音。
我已經(jīng)完全成工具人了,用完就丟?
不過算了,既然是為裴溫好,工具人就工具人吧。魚霜霜撇撇嘴。
其實她也很期待顧愷會對裴溫產(chǎn)生什么影響顧愷能讓裴溫主動踏出封閉的世界,向顧愷表白,并與他交往,已經(jīng)很讓魚霜霜驚喜了。
此前,裴溫從不愿意和其他人有過多的交流,他牢牢封鎖著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不讓任何人窺到一絲一毫。
如果顧愷真能有那個耐心,一直陪伴裴溫,說不定裴溫真能好起來。
想到這里,魚霜霜眼神振奮了幾分。
五年了,裴溫的狀態(tài)時好時壞,她一直都沒辦法。
希望顧愷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吧。
第六十三章
因為巴赫的事情,裴溫難受了很長時間。
當晚巴赫一直不吃不喝,裴溫便一直蹲在他旁邊守著,也不吃不喝,不聲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