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鈴千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媽找了你三天三夜,都快把整個香陽縣翻過來了!”
張淑邊哭邊說,將大女兒抱得緊緊的,就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舍不得松開一根手指。
王招娣見到母親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恐懼害怕,驚慌委屈全哭出來,哭到整個人都在顫抖。
白露珠看了一眼移開視線,平生就是見不了這些,以往人家死了人辦喪事,從來都不敢往跟前湊,不然就會哭到主人家還以為她是被怠慢的親戚。
葛嫦慧擦了擦眼角,端起臉盆,到后院重新接了干凈的清水端出來。
過了剛見到那一陣的悲痛,母女三人哭聲慢慢弱下來。
王招娣掀開母親后脖頸的衣服,往里瞧了瞧,沒看到任何傷痕,稍稍放心,“媽,他沒打你?”
“沒有,他現在不敢打,廠里領導警告過他。”張淑顧不得擤掉流出來的鼻涕,抓著女兒問:“你怎么瘦成這樣?這幾天都跑哪去了,怎么吃飯的?”
“媽,你跟他離婚吧。”
一句話打散門市里悲傷的氣氛,同時怔住旁觀者,就連白露珠也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么一句,雖然是有打算勸她走這一步。
別人都怔住了,偏偏張淑沒怔住,含著眼淚捏了捏瘦成火柴棒一般的手臂,柔聲道:
“離婚沒那么容易,廠里領導不批,你外婆一家不但不幫,還會反過來威脅,你爺奶大伯他們會和你爸一起動手。”
張淑越說越哽咽,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媽當年都走到西山橋上了,要不是肚子里懷著來娣,要不是你突然睡醒,居然能認得路哭著追過來,媽早就跳下去了。”
招娣來娣聽了一陣后怕,一起撲到母親懷里,母女三人再次痛哭流涕。
“他們家當現在舊社會嗎!居然全家一起動手打你!”葛嫦慧氣得不行,“一般離婚,廠委確實都是以勸和為主,但要是廠委知道王勇這些年帶著全家家暴你,現在還要把未成年女兒嫁人,肯定不會再卡著你,不讓你離婚!”
“葛主任說的對,王勇太不是人了,之前王勇在廠里動手打你,你就不應該幫著他說話,不然廠委肯定給他更嚴厲的處分。”
聽到汪杰的話,張淑擦了擦眼淚,“他這兩年只有喝了酒才會動手,確實比以前好多了。”
“媽,那你現在是不想離?”王招娣摟過來妹妹,“來娣才十五歲,爸不當我們當人看,你真的不管嗎?”
白露珠看的心累,甚至有種白同情的感覺,如果年輕時張淑確實想反抗,那現在怕不是得了受虐癥。
王勇打了這么多年,稍微好點,不,酒精上頭更不知道輕重,是不是真好還有待考證,張淑居然就認為這男人變好了!
“不……不是,我只是在解釋為什么之前幫他說話。”張淑搖頭,“我以為他真的想通了能慢慢變好,沒想到他會為了二剛他們,這么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我已經對他徹底不抱希望了,就算廠里不批離婚證明,我也要帶著你們跟他分開住!”
所有人提著的心松懈下來,要真是想不通,誰也不想管這家的爛攤子事。
王招娣破涕為笑,笑著笑著又流眼淚:“媽,我長大了,以前能考進廠里,以后只要有機會,我肯定還能再考成功,一定能養得起你們。”
葛嫦慧擰干毛巾遞過去,“張淑,你要真能下得了決心,日子絕對會比你現在好上一百倍。”
“嫦慧,今天謝謝,這孩子直接跑到門市來,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是露珠帶她來的,不知道在哪遇上了。”
張淑聽完一愣,驚訝問:“露珠?”
“我下班看到招娣在菜站撿蘿卜頭爛菜葉子吃,餓得跟什么似的。”白露珠再添一把火,“招娣晚上都跑西山橋洞睡覺,生怕被他爸逮到打死,那里可都是小墳堆,招娣晚上住那,魂沒嚇掉真是運氣好。”
張淑滿眼心疼看者大女兒,離婚的決心不再搖擺,愈發堅定下來。
“你們這事得盡快解決,王勇是知道你沒離婚的心了,平時才不動手打你,要是知道你有這個心,一個失手,把你們母女三個打成殘廢都有可能。”汪杰平時正義心很重,早就忍耐不住了,給出建議:
“你應該去找廠里婦聯,不要先找廠委,劉英蓮肯定會向著你,讓她帶著你一起去開離婚證明。”
“對,找劉英蓮,她前段時間剛幫吳茹華脫離惡婆婆,現在就去,不能讓王勇先知道!”葛嫦慧當機立斷,都是年輕時一起進廠的,眼看張淑被放在火上烤,能拉的人都愿意拉她一把。
“媽,我們現在就走!”王招娣扶著母親站起來,“之前王二剛頂替我職位的事,我也要一起告訴廠委,到了這一步,什么都豁出去了,想要犧牲我和來娣娶媳婦,我就讓他連飯都吃不起!”
當事人奮起有魄力,白露珠忍不住熱血沸騰,剛才還差點以為是多管閑事白忙活,沒想到轉眼就變了,略顯激動和王招娣一起前往家具廠婦聯家。
-
婦聯主任的家里正好避開職工大院,就是在白露珠家前面一條街,也是分到的獨門獨院。
等見了劉英蓮,將過程都說給她聽后,婦聯主任果然是個雷厲風行,充滿正義,宛如紅色娘子軍一般的人物,一句話沒說,當場拉著張淑沖到隔壁廠委覃主任家。
“覃主任,當初我就勸你多了解了解,那時候我職位低,沒什么話語權,但現在你看到了,就因為當時廠委不批,張淑母女三人受了多少罪,你這次要還是向著那男人,我就鬧到黨委找朱書記去!”
覃主任看著可憐兮兮的張淑母女三人,半天說不出話,最后沉聲道:“王勇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來娣嫁人,廠委還要調查清楚。”
“覃主任,我要舉報王二剛,當初不是憑本事考進廠的,而是頂替我的職位,我爸當時把我打進醫院,逼我摁的手印!”
“什么?真是胡鬧!”
覃主任一聽就知道這事肯定是手底下人一起欺上瞞下搞出來的事,前幾年經常有代考,換職位這樣的事出現,廠委發聲明杜絕之后,知道會被開除,沒人再敢做這樣的事。
覃主任壓抑怒火,指著同在廠里的兒子道:“去職工大院,把王勇給我叫過來!”
覃猛和白露珠年紀一樣大,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時候還和其他小孩一起總欺負招娣兩姐妹,知道她們是沒人護著的。
長大才明白這種行為有多可恥,心里早就藏著愧疚,這次招娣遇上這種事,決定得多勸勸他爸,絕對不能向著王勇。
葛嫦慧適時勸道:“主任,咱們都前后住著,王勇對孩子什么樣,想必你也清楚,要是換了別人,還能多勸勸,多忍忍,這樣的男人,怎么忍?”
“沒錯,這就是毀孩子人生!”劉英蓮怒道:“主席同志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男女平等,王勇這種重男輕女的舊社會觀念,早該給他送去主席思想班改造!”
王勇剛進門就聽到改造兩個字,頓時腿一軟,扶著門喊道:“覃主任,什么事?我沒有再動手打過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