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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山抬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岑輕衣穿著楚楚給她準備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方才多謝楚楚姑娘,要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沉底了。”
楚楚被她逗笑了,捏起手帕掩唇一笑,柔聲回道:“姑娘客氣了。二位是初到南州么?”
沈千山并不說話,岑輕衣斟酌回道:“是來南州游玩的。”
楚楚一聽,便語帶熱情地給她推薦南州的好吃的:“那你可一定要吃一吃南州的手捶牛肉丸,這可是我們當地一絕。”
一邊捏著蘭花指,手在空中輕輕劃過,繪聲繪色地給她講起了手捶牛肉丸和別的南州小食來。
岑輕衣聽得入迷,逐漸眉開眼笑,咽了口口水:“聽起來好好吃,有機會一定要吃!”
楚楚笑瞇瞇的,一雙狐貍一樣的眼睛朝她調皮地一眨,道:“的確很好吃!這位公子也不妨去試上一試。——言昕,給岑姑娘再添點水。”
岑輕衣這才注意到默默站在楚楚身后的小廝。
這一看,嚇了她一跳。
只見這小廝長了滿臉癩瘢,四方的臉,四方的鼻子,一道長長的傷疤從額角貫穿到下頜。
岑輕衣突然神游——這是現實版《巴黎圣母院》?
想完,她就想給自己一下。
想什么呢,這也太不尊重人了。
楚楚見她看著自己的小廝,并沒露出驚嚇之意,才輕笑道:“抱歉,嚇到了嗎?這是言昕,我的小廝,曾對我有救命之恩。”
岑輕衣忙道:“沒有沒有!我覺得很好!”
楚楚見她這番反應,不置可否,只是又輕輕一笑,談起了別的話題。
又喝了一杯姜茶,岑輕衣道:“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也該告辭了。”
楚楚又忙讓人帶他們去附近的客棧歇息,臨走時,對著岑輕衣和沈千山又欠了欠身,柔媚地說:“二位氣度不凡,能與二位同船,真是妾身千年修來的榮幸。”
待岑輕衣二人離開后,楚楚掛著笑的臉驀然冷了下來。
她動作又輕又緩地搓了搓托過岑輕衣脖子的手,眸子微瞇,眼中閃出意味不明的光:“……修者?”
言昕道:“不如直接殺了。”
楚楚皺眉,搖頭拒絕:“不要徒惹事端,近日行事小心些便罷了。”
*
第二日往州府去的路上,岑輕衣就像是沒看見一樣,故意不和沈千山說話。
沈千山見她不似尋常那樣嘰嘰喳喳的,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么,自顧自地向前走了。
就在這堪稱詭異的氣氛之中,二人便到了州府。
下人剛進去通報,那州長便腆著肚子快步走了出來,慈眉善目,但眉目間透露著一點急切:“可是欽天司的大人們?”
她答道:“是從欽天司來的。這位可是黃大人?”
“是下官。哎呀,二位大人可總算是來了,快請,快請!”
南州地處東南,夏日濕熱,水汽蒸騰上來,整個南州就像是被放在了一個大蒸籠里。黃州長一邊向他們介紹南州最近發生的怪事,一邊時不時地掏出手絹來擦擦汗。
岑輕衣道:“……你是說,不僅有人看到山中似乎有妖,最近還發生了好幾起失蹤的案件?”
黃州長擦著汗水,憂心地嘆了口氣:“是呀,就城南的柳家,兩個兒子全失蹤了。唉,官府也找了,但死活都找不到。真是造孽啊。”
“這事怎么上報的時候沒說?”
“唉,大人啊,您有所不知。這柳家早些時日已經失蹤過一個兒子了,當時說的是去山上看看,就再也沒回來,大家以為是失足跌落山崖了。我們南州就是山多,各類的毒蛇猛獸也多。要不是最近有人說別山有妖,他柳家的兒子前日又失蹤了一個,誰會往這上面想?”
他說著,縮了縮脖子,疑神疑鬼地望向四周,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二位大人,你們說會不會是有妖作祟?”
岑輕衣看他害怕的樣子,出言安慰:“也說不準。不過你不用擔心,若真有妖,我們欽天司自然會收服它。”
黃大人又擦了擦汗:“那就好,那就好。只是……之前并沒想到這妖如此兇殘,二位大人,您看要不要再向上報一次,再叫點幫手來?”
岑輕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這是嫌他們兩個看著臉皮子嫩,害怕他們搞不定呢。
她有些別扭地看了一眼沈千山,不情不愿地承認:雖然這人又兇又冷又直,但厲害也是真的厲害。
她笑了笑,道:“不用了。”
黃州長雖然臉上還帶著些將信將疑,但也不好再出言駁面,呵呵陪笑道:“是,是。看二位氣度不凡,想必師出名門,年輕有為……”
沈千山打斷他的恭維:“行了,帶我們去柳家看看。”
黃州長喏喏,親自將他們帶到一座院子里。
這院子修葺得很漂亮,雖然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依然能看出來當年應該是斥了重金打造。
黃州長走在前面引路,岑輕衣二人跟著他剛穿過雕梁畫棟的抄手游廊,一個老婦便“噗通”一下跪在他們面前,凄厲地哭道:“兒啊!我的兒啊!大人,您可要為我夫妻二人做主啊!”
黃州長不忍地皺了皺臉,彎腰扶起她,柔聲道:“好了,這二位是上面派來的大人,你有什么消息都快點告訴二位大人。”
這老婦姓金,夫家姓柳。他二人早兩年就是普通的山貨商人,十多年前找到了門路,靠著山貨發了財。二人一下子財大氣粗起來,就在城南買了一大塊兒地皮,建了這五進的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