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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征詢過姜虞的意見之后,這一片本屬于她的田地,也用來試驗種植她拿出來的那些稻種了。
除了皇宮,莊子以及農(nóng)署的那些地以外,其他知道這批糧種消息的人,為了剩下的田地名額,簡直要打破了腦袋。
畢竟這些人家中都不缺良田,而且他們對于國師自然是極為信任的,如今有了這種稻種,他們自然是希望能早一日種上就早一日。
不僅是向皇帝和國師示好,也是盤算著,種上一次之后,即使要將大部分的糧食充作糧種分發(fā)到各州縣去,但是看在情面上,他們自然也能比旁人更早地分發(fā)到這些糧種。
對于他們來說,糧食總是不嫌多的,畢竟他們可都是世家大族,人丁興旺,這樣的東西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大助益,他們當然要爭這個先。
而今日,其實那些爭論也已經(jīng)落下了帷幕,田里的秧苗其實也差不多栽完了,秦定抹了一把汗,忍不住跑到一邊樹蔭底下休息著,還拿出了隨身帶著的水囊大口大口地喝著。
這些時日來他的膚色都明顯黑了幾個度,再加上他現(xiàn)在身上穿著的便于干活的衣裳,這樣的身形便是讓他弟弟來看,第一反應(yīng)也是這人肯定是個莊稼漢子。
其實他身為農(nóng)官,既是官吏,又是勛貴之后,其實是不用親自下田做事的,只是今日他隨著宋司一同前來查看情況,秦定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稀奇,像是個拴不住的狗子一樣到處看看,還親自下田插了一次秧。
不過即使他體力還算不錯,但也比不上常年勞作的農(nóng)戶們,沒過多久他便累成這副氣喘吁吁的模樣。
喝完水之后,他又回到了宋司身邊,聽著他不知在念叨著什么,有些百無聊賴地看著田里并不清澈的水,倏忽間,似乎有什么東西一下子從他眼前游過。
“哎,什么東西?”
秦定出聲好奇地問道。
宋司隨意看了一眼,神色平常,“許是鳛,不過看這個水花,應(yīng)該是小魚吧。”
“哎,可是這里怎么會有魚兒,它們不都是河里江里的嗎?”秦定還是有些不解。
對于他的困惑,宋司倒是很耐心地開口解釋著,他向來的脾氣都很好,從不發(fā)火,即使別人問了些蠢問題。
“或許是從山上河里引來的水里游進來的,有些地方若是發(fā)了水,水退去之后,自然也會有魚兒留在田里。”
秦定點點頭,若有所思,不過很快他又把視線轉(zhuǎn)回田里,看上去有些躍躍欲試,想抓條魚上來看看。
一旁的宋司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卷起文書敲了敲他的腦袋,讓他回過神來,專心做事。
眼前的家伙才不好意思地摸摸頭,跟著宋司繼續(xù)查看周圍的情況去了。
日頭逐漸西斜,橙黃的光芒灑在大地上,他們二人今日的事也差不多完成了,秦定站在田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他想也沒想邊開口回道,“抓魚。”
“不是……”他似乎想開口解釋什么,轉(zhuǎn)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站在自己身邊出聲的,居然是個看上去年紀挺小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著的衣裳繡著精致的卷云紋,小小的臉上并無好奇之色,仿佛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她說的一樣。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么跑這里來了?”
秦定看著她,一時之間還有些訝異,他轉(zhuǎn)頭看著周圍,見不遠處似乎有一伙護衛(wèi)侍立在那兒,才放下心來。
“如今天色晚了,你還是早日歸家吧。”
他開始勸道,看上去像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然而眼前的女孩卻并沒有聽勸,反倒是語帶贊同地說著。
“這里看上去很適合養(yǎng)魚啊。”
秦定也順著她的話開始思考起來,“是嗎,若是真養(yǎng)了魚,那魚兒會不會把這些苗都吃了?”
他家中的池子里倒是養(yǎng)了幾尾錦鯉,只是平日里他只負責扔些魚食逗逗,要說魚兒是吃些什么的,他還真不清楚。
聽了他這話,眼前的女孩的神色看上去還有些似笑非笑,“那便養(yǎng)些不吃苗的魚兒。”
“啊,這樣也成,只是為什么要這般麻煩呢。”秦定居然就這么順暢地和她聊了起來。
“你覺得呢?”
眼前之人卻并沒有回答他,反倒是將這個問題拋了回來。
“嗯,看上去很有樂趣,收割的時候不會那么無聊?”秦定隨口猜測著,“好吧,也許是能為家中多添一道菜,多些進項?”
女孩聽了他的話,點點頭,“確實如此,而且如此共生,相得益彰。”
說著她蹲下身,似乎想要觸碰還顯得青嫩的秧苗,一旁的秦定看上去有些緊張,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栽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他卻見到她所觸碰到的秧苗看上去長了幾寸,這樣的變故一下子讓他都有點懷疑自己看到的,忍不住使勁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然而眼前依舊是這副場景,并且,就連一直躲著好好的那些魚兒,也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朝著她的方向游了來,其中甚至還有一尾通體金黃的魚兒。
這樣一副令人吃驚無比的畫面,讓秦定也忍不住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盯著眼前,腦子放空的模樣,不知在想些什么。
還是宋司過來拍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轉(zhuǎn)頭望去,眼前早已沒了方才那人的蹤影了。
“宋大人,你之前和我說,這里的田莊是……”
宋司看上去神色有些莫名,“是國師大人名下的啊,這不是人盡皆知的事嗎?”
秦定站在原地默默落淚,知道是知道,可是我以為國師大人還住在摘星樓,不在這兒呢。
哪知道,她竟會以孩童的面容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還和自己說話了。想到這里,他心里又是窘迫又是雀躍。
雖然之前一直沒能拜會國師,但是今日可是國師親自找上自己的,還和自己說話了,足足五句呢,他爹都沒有這個待遇哎。
不過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顯得極為樸素寒酸的裝扮,神色有些懊惱。早知如此,他就該把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拿出來穿,今日也不至于如此失禮。
作者有話說:
鳛(xi):指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