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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明說到這里停了好久,他看著睡地安穩的人,輕輕開口,然后,她們就知道那是我了。
夜里是漫長的靜謐,連外面白雪簌簌下落的聲音都能聽見,賀樓明絮絮叨叨地說著,他一個人說了好久好久,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翌日,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清遠用早膳的時候賀樓明就在一旁看著,他抬頭看了眼在一旁的某人,這里離燕云之地還要多久?
賀樓明想了一會,大概還有四天左右。
如今已經走了一半,還有一半的路程,若沒有什么差池,四天之后就能帶他去看那里的日升和日落。
清遠手指點了點桌面,語中帶著幾分嚴肅,賀樓明,你現在把我放了還來得及。
在路上已經走了五日了,宮中已經反應過來了。
賀樓明眨了眨眼睛,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說,不行的。他笑了笑,我從京城將你帶走,便沒想過將你放走。
他目光轉向窗外,藍天之下,寒冽而又晴朗,冬日的陽光溫暖且少有,語氣隨意又帶著決絕,清遠,除非我死了,你才能走。
賀樓明饒有興致地看著清遠,眸中閃過一抹幽暗,我有沒有給你說過,我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很難受?
清遠緘默下來,賀樓明自顧自地道,說了你別不相信,我總覺得我們應該在一起。
在越靠近清遠,那種感覺便愈發強烈。
清遠放下碗筷,有侍女端來一盆溫熱的水供他凈手,他拿過雪白的汗巾一點一點地擦干,垂目看著棉布被浸濕,我只會與霍言鈺在一起。
賀樓明卻很平靜,只是唇角慢慢地撫平,那抹笑意也在他臉上消失,你和我在一起,都在想他。
什么時候都在想,吃飯的時候,趕路的時候,甚至是和他在一起親密的時候。
他心里總念著霍言鈺。
清遠淡淡道,是啊,我都在想他。
賀樓明卻忽然笑了,他喟嘆一聲,清遠,你挺殘忍的。非要這樣在這種時候去提霍言鈺,你是不是怕我陷在里面,出不來了?
昨晚給了一點溫存,今天就要親自打破,連一點幻想的空間都不給人留下,他近乎殘忍地告訴自己:看,千萬別喜歡我別我產生一點不該有的心思,因為我有愛人。
賀樓明笑地肆意,清遠,你其實也挺喜歡我的吧?最起碼絕不是討厭。
你何必這樣刺醒我?讓我陷進去你不是能更容易離開嗎?賀樓明眼中帶著一點笑意,慢悠悠地開口,你應該把我迷惑住,讓我眼里都是你,然后在我最放松的時候離開,在慢慢回頭欣賞。
而不是在這種時候將他刺醒,讓他不要沉迷其中。
說這個人很殘忍也可以,說他很溫柔也可以,兩種截然不同的特性在他身上糅合到一起,那種矛盾的特異性讓人移不開眼。
清遠手一頓,而后意味不明地開口,朕沒那樣做,只是因為不屑那樣做,你想的太多了。
賀樓明看著他,眼底笑意一點點的侵染,眸中是璀璨的笑意,你這樣一遍一遍地說你愛霍言鈺,是提醒我還是在提醒你自己?
他看著像是被釘在原地的人,自己慢悠悠地靠近,嘴上嚷嚷著,瞧瞧小可憐的模樣,被我點破心思是不是有種大徹大悟的感覺,來,獎勵你親我一下。
清遠沒動彈,這是賀樓明意料之中的事,他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而后笑地像是得了魚肉的貓咪,你就是想的太多了,不會跟隨著心意走。他語氣中帶著驕傲的意味,看,這點我就做的很好,想把你帶走就將你帶走了,你要學學我。
清遠回應他的是直接甩袖而去,一句話都未說。
賀樓明也不在乎,自己顛顛地跟上去,他撩開車簾坐在清遠身旁,用掌心接了接陽光,而后看著手上那一片明亮的光道,等到北原了,那里的雪比這大,但太陽出來了還是很暖和,我帶你去曬太陽,而后我們就騎著馬跑,走到哪里去都可以。
他從昨晚開始就給清遠說著北原的事情,慢慢地勾勒未來,語間帶著小孩子的雀躍,迫不及待的給清遠講述著那里的事情。
清遠突然出聲,你很喜歡燕云之地?他記得這人說過,那里不值得他費心。
賀樓明說,我希望你喜歡那里。
燕云就是燕云,不比別的地方好,也不比別的地方壞,對于那個他母親死去的地方,他說不上來是愛地多一些還是恨地多一些。
他希望清遠能喜歡那里,因為那是清遠以后待的地方。
清遠換了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把我鎖在身邊?以前他以為是為了江山,但昨晚才發覺不是這樣的,賀樓明要的似乎不是這個。
賀樓明沉默了一會,因為這樣你才能看得到別人。
如果霍言鈺在他身邊,他就只能看到他的貴君了,那些像是剛出生的嫩芽一般的悸動會被清遠毫不留情地掐死,他不會允許自己做出愛上別人這種事情。
就像是顧景,守了很多年,也依然是如此。
賀樓明比顧景籌碼多一點,因為他有燕云之地,他能將清遠帶走,他甚至可以將這人關起來,只看他一個人。
但他也只能如此。
那些細微的悸動,將慢慢地長成大樹,自此后植入心中,旁人再也撼動不了分毫。
清遠說,那些是錯的,你不能靠著將人鎖起來去得到一個人。不能因為有能力就為了一己私欲去剝奪一個人的自由,這件事情是錯誤的。
賀樓明笑了笑,他深深地看著賀樓明,清遠,你絕對是被愛的那個。
或許人會因為性格閱歷不同而有差異,但一個人的本質是不會變的,太想得到一個人了,就會滋生出許多惡來,那些獨占欲控制欲都會出來,不同的是,有人能忍住,而有的人忍不住。
當擁有更大的權利時,那些惡念就會被放大。我既然能讓他只看我,為什么不呢?他心里沒有我,為什么不能將他關起來只得到人呢?
賀樓明看著清遠,隔著空氣用目光描繪著他的側臉,如果你的貴君有一天不愛你了,他愛上了另一個人,你會讓他走還是殺了他愛的人將他關起來?
清遠雙手交叉在一起,霍言鈺不會那樣做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毫無意義。
賀樓明就笑了,看吧,你被愛著,所以有恃無恐。
外面風景掠過,賀樓明笑的暢快,換個話題,假如你愛上別人了,霍言鈺能讓你走嗎?他會心甘情愿地放手嗎?
清遠沒有說話,霍言鈺其實性子很執拗,當初他說了只能娶顧景之后,霍言鈺那般驕傲的人愿意成為貴君,他為清遠低下了頭,折了脊骨。
他做不來瀟灑放手的事,清遠知道。
看著他無話,賀樓明不知道從哪里拿了一套女子穿得襦裙,快來試試這個,城門口守衛森嚴,嚴查同行的兩個男子,所以他晃了晃手中的裙擺,眼睛中被笑意浸滿,你得穿著這個了。
那是一件黑色的襦裙,上面繡著花紋,做工精致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三個小苗苗很微弱,細細嫩嫩的,掐一下能流出水來。